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隨著他的動作,她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雖然明知他不善表達內心深處的情緒,卻依然時常氣他的粗魯莽撞,一點都不懂得體貼他人,每每一意孤行,惹得團員們個個敢怒不敢言。要不是最終總是有個圓滿的結局,證明他的才華的確在眾人之上,只怕「迎耀」早在八百年前就成了一人舞坊。

  只有在軀體親近相貼的時候,她才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溫柔,如情人般的呵護,而不必擔憂他怒氣突然勃發,或是自己做錯事,這種感覺真好……

  可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已經言明他倆之間僅存公事關係、同事之誼嗎?他怎會又突然對她起了色心?

  「你……」尹梵心使勁地推開他,並盡可能不讓他瞧見自己滿面的赧色。「你說過不會對我動手動腳的!」

  「是你不遵守約定,故意勾引我。」他臉上笑意加深,眼裡有火花在迸射,閃爍而明亮。

  「欲……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她無助地側開嫣紅粉頰,以避免再次遭人採擷芯蕊。

  流言不愧是流言,果然全都是假的!查德那個大騙子,滿口謊話!還說什麼應禦風一向最忌諱陌生女子近身,其實他根本樂在其中,流連忘返!

  「我們現在不是站在舞臺上嗎?」他低沉的嗓音如同天底下威力最強的情蠱,在她耳畔輕聲呢喃著,令人渾身燥熱難安。

  「可……可是……」目光和他直視她的眼神交接時,尹梵心覺得自己似乎接收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訊息,令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拍。

  老天,現在才想起約定的內容會不會太晚了?

  「想起來了吧。」應禦風的臉更湊近了些,炯亮的黑眸亦熠熠閃動。「可是什麼?」

  「可是剛才明明沒在排練哪!」她嘟起紅豔誘人的嘴唇替自己抱屈。

  「對,剛剛只是討論角色關係與劇情,跟排練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耐心地解釋著,但面上的笑容卻倏然變了質,似有一分竊喜、兩分神秘與七分的得意兮兮。

  「沒錯沒錯,你說得對極了。」尹梵心連忙點頭同意。

  「所以你應該信任我,對不對?」他又靠了上去,貼著她的嘴唇輕喃。

  「呃……對。」這句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點個頭應該沒事吧?

  「那好。」應禦風拉起她的手步下舞臺。

  「去哪裡?」尹梵心狐疑地抬眼瞄他。她的「宿舍」在三樓,就算要出門用餐,也該讓人換件衣服,總不能讓她穿著一身戲服出門吧?

  「放心,不會把你賣掉的。」在送她坐上車、系好安全帶之後,他才慢吞吞地答話。

  哎,真是敗給她了。這個遲鈍兼沒大腦的小笨蛋,在美國住了這麼長的一段日子,竟然還搞不清楚星期五的意義──

  狂歡的週末,就是從星期五的夜晚開始!

  墨西哥,肯康

  豔陽當空照,既耀目又刺眼,只要站在陽光下曬個五分鐘,皮膚就會立刻發紅刺癢。但不知是否適逢週末之故,海灘上依舊人潮如熾,一個個草篷搭成的冰涼飲料販賣處更擠滿了人。

  「該說他是莽撞衝動還是觀察力敏銳?」坐在吧台邊的一個俏女郎壓低了嗓音,俏聲問向身邊的男伴,但平淡無起伏的語調卻無從聽出是褒或貶。

  「我沒意見。」男子舉杯啜飲冰涼的醇酒,聲調比俏女郎低冷許多,態度更無所謂。

  「你是不在乎『他』,還是不在乎這項任務?」俏女郎聲調微微提高了幾度,顯然是被男子冷淡的態度觸發了她接連數天來積鬱的不滿。

  「隨你怎麼說。」他站起身,並將如鷹隼的銳利藍眸迎向陽光,微微眯起,彷佛只對刺眼的陽光有興趣。「目標移動位置了,走吧。」

  「追蹤目標物是你的任務,與我無關。」她的語調雖然多了點情緒,然而卻仍以負面居多。

  俏女郎無視男子拋來的警告冷眼,再向酒保點了一杯淡酒。

  哼!他未免太囂張猖狂了些,他們兩人隸屬於不同的單位,職級平等,沒必要讓外人爬到自己頭上來──何況他分明是以性別作為分野,更令她鄙夷不齒。

  「現在不是鬧意氣的時候。」男子蹙眉,口氣不耐。「別忘了門主有多看重那女孩。」

  「我可沒攔著你,阻撓你執行任務。」她挑起一抹冷笑,獨自玩賞手中的晶瑩酒杯,眸子裡卻漾出狡黠的光彩。

  「抱歉打擾了。」酒保輕咳兩聲,由吧台後向兩人遞出一張便條紙。「有位剛離開的客人留下這張字條,堅持要求敝店代為轉達。」

  男子挑高了眉頭,未發一言,倒是俏女郎動作迅捷,立刻接下短箋閱讀。

  別跟得太緊,敗興的傢伙們。
             風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行跡敗露不說,還被目標物蔑視侮辱!男子表面上雖不動聲色,但眼光卻驟然降至零下五度,沉寂多年的心底火山亦連續猛爆十數次。不論任務執行的結果如何,此事若傳回「醒石」,他鐵定會被削得體無完膚,無地自容。

  「你想的應該跟我一樣吧?」俏女郎揚起長睫美眸,聲調僵冷。

  「你不擔心門主發飆?」男子蹙緊濃眉,壓下心頭的怒焰,偽裝起理智平靜的外貌。

  不愧是「驚石」培養出來的精英,膽子大得可以,竟然想挑門主的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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