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鄭妍 > 水姬 | 上頁 下頁 |
| 二 |
|
|
|
「你還敢跟我頂嘴?」這死丫頭,她什麼都還沒開始教她就起來了,這還得了,不給她點下馬威怎麼行! 王嫂抬起手就要揮過去,不料卻被煬洹的低吼聲喝止住。 「不許碰她!」 「是。」王嫂嚇了好大一跳,趕緊縮手。 煬洹冰冷的黑眸注視泠水時,臉上有著似笑非笑的複雜神情。 真是奇怪的小女孩!府裡的下人見到他就像老鼠遇上貓一樣,只有她,絲毫不畏懼他的注視,也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他看出她有其它下人所沒有的固執和倔強。和那些他看膩的唯唯諾諾下人相比,她實在是有趣又特別啊! 「十二歲?看起來頂多十歲,個頭真小啊……」煬洹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喃喃自語著。 「是、是!」王嫂陪笑地說:「這孩子是個子小,不過聽她爹說她手腳挺利落的。」 「是簽了賣身契嗎?」 「回貝勒爺,是簽了賣身契。」 「那好。」煬洹發亮的黑眸射向泠水,「就把她留在我身邊吧!」 「可是,貝勒爺……」王嫂慌慌張張說著:「這孩子才剛來,年紀又小,怎麼可以……」 「我說了算數。」煬洹簡單一句話,就教王嫂閉上嘴巴,誠惶誠恐的點著頭。 煬洹從馬背上彎下腰來,伸手抬起泠水的下巴。 「小丫頭,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嗎?」 泠水的小臉一片茫然,但她還是順了煬洹的話點點頭。她絕對不是害怕眼前這個人,她只是覺得自己似乎是無法抗拒他,不管是他的眼神,還是他說話的口氣。 「很好。」煬洹看上去似乎很滿意的樣子,隨後便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這怪事年年有,怎麼就今年特別多啊!」煬洹走後,王嫂對著泠水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王府裡奴僕成群,貝勒爺怎麼會看上你這個小娃兒呢?」這小女孩長得又瘦又小,又只有十二歲,她實在是不懂貝勒爺怎會看上泠水。 「算啦,這都是命啊!」王嫂對泠水說:「這到底是福還是禍,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泠水聽得似懂非懂,她還不知道,這個已經是她主人的煬洹貝勒,從這一刻開始,將和她的命運、未來緊緊相連、密不可分── 上午讀書、下午習武、晚上自習,十五歲的煬洹從懂事開始,就是這樣一路走過來。 他聰明、認真、上進、好學不倦,他知道自己是優秀的,否則當今聖上不會對他另眼相看,在他十歲那年就封他?貝勒,羨煞許多皇室子弟。 少年得志的他難免樹大招風、容易招忌。他也知道在大家的眼中,自己是個驕傲狂妄的人;但他不在乎人家怎麼看他,他有資格驕傲不是嗎?人家說他恃寵而驕,說他喜怒無常、陰暗不定,沒錯,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從來不覺得需要去改變自己,也沒有想過要改變。 用過晚膳後,他在書房讀書,陪在他身邊的是他兩個奴婢──玉荷和泠水。 一心二用對煬洹來說不是難事,現在他一面可以把書中的文字一字不漏的灌進腦子裡,一面可以注意泠水的一舉一動。 泠水侍候他五天,他已觀察了她五天,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享受。怎麼說呢?並不是因為泠水還沒有進入情況、笨手笨腳的模樣令人看了有趣;而是因為泠水的真。 在泠水身上,他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虛假和偽善。在幾乎所有下人都在拚命討好他的情況下,泠水顯得那麼特別。她努力做事,卻從來不說一句討他歡心的話,也不像別人故意做些討好他的事;泠水的與?不同讓他覺得很有趣。 當然,他也想過,或許是泠水年紀還小,等她熟悉這裡的一切說不定就會同流合污,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泠水有所改變的那一天。老實說,他不希望泠水改變,但他知道泠水一定會變的。這就是人的劣根性,泠水沒有理由不和大家一樣。 看泠水會長成什麼模樣,的確可以為他一成不變的生活增添些許的趣味。究竟泠水會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兒,還是黏住他不放的跟屁蟲呢? 就在煬洹沉思之際,他瞄到泠水拿的茶壺掉在地上,碎片和茶水灑了一地。 「對、對不起……」泠水彎下腰就想去撿那些碎片,不料站在一旁、大她四歲的玉荷卻揪住她的耳朵將她拉起來。 「你這個笨蛋,笨手笨腳的,好好的一壺茶全讓你給灑了!」 「誰叫你動手的?」 煬洹突如其來一吼令玉荷嚇一跳,趕緊放開泠水。誰知道個頭嬌小的泠水一瞬間竟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朝那些碎片跌去。 「該死──」 煬洹動作比聲音還快,泠水再度張眼時才知道自己已在煬洹的懷裡。 「你……」 煬洹凌厲的目光一瞪,玉荷立刻全身發抖的跪下,抖著聲音道:「貝勒爺息怒,奴婢知錯了……」 「你是故意的?」玉荷欺善怕惡,專愛欺負新手,煬洹早已略有耳聞。 「奴婢不敢!」玉荷為了讓煬洹消氣,開始掌摑自己。「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一轉眼,玉荷打了自己少說有十個耳光。 泠水看了十分不忍。錯的人是她,怎能要玉荷代她受過呢? 「玉荷姊姊,夠了,不要打了!」泠水去拉玉荷的手,玉荷不理她,照舊劈哩啪啦的打自己耳光。泠水一急,叫道:「貝勒爺,你不要罰她,快叫她住手啊!」 煬洹漆黑的雙眸蒙上一層寒光。「你命令我?」 泠水一時沒能聽懂煬洹說的話,她怔怔的看著他,只覺得有股氣勢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夠了,不要打了!」煬洹冷聲的命令玉荷:「你先出去!」 玉荷迫不及待地逃出去,只留下泠水單獨面對煬洹。 「泠水,跪下。」平靜的語調不見絲毫的怒氣,卻含有不容抗拒的氣勢,這是煬洹面對下人一貫的語氣。 泠水立刻跪在地上。她知道自己不能違抗他,只要她在裕王府的一天,煬洹永遠都是她的主子。 「你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事嗎?」煬洹問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