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朝雲 > 藥師蘇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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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懿王府中,丫鬟聽從王妃的吩咐,趕著跑到王府外頭,對翹首眺望的天竫說:「小王爺,王爺請你進去,說……這是您的生辰宴,小王爺不能不在場。」 「少囉嗦!滾!」 於是丫鬟被趕了回去。門口大敞,宴會的熱鬧喧嘩不時傳出,間雜懿王爺勃然大怒的咆哮。天竫索性忿忿地甩上門,背靠著它,體內的力氣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無蹤,只剩憂癡的視線還能鎖定縹緲的遠方;最後,深深地合上雙眼。 不知又過了多久,仲夏氣溫下降了些,蘇晴摸摸汗濕的額頭,窗外吹進的晚風非常舒服,只見一輪微缺的月亮高掛,原來已經入夜了。 為了佛門清靜,住持決定讓惟淨暫時到蘇家療養。蘇晴伸手探探惟淨的脈搏,露出輕淡的笑意,有效了,她苦制的藥有效了!高興之余,身後傳來細小的開門聲,她順勢起身回眸。 「天竫?」 眉宇間蹙鎖的那縷慍惱與傷心交雜的情緒令她不安,她……忘了什麼? 「你為什麼沒來?」 啊! 「我──」蘇晴驚醒般地睜大眼。「今天是你生辰……」 「不管是不是我生辰,你為什麼沒來?」他爆發地大吼。 這一回蘇晴真被他嚇著了,也吵醒昏睡中的惟淨。風雖是動的,空氣卻是膠著。 「我不會辯解的,我是真的忘了。」 天竫狠狠地咬緊唇,恨透了她的誠實、她的冷靜。 「你是為了這和尚才爽約的?」 「惟淨大哥病了,我不能丟下他去參加你的宴會,雖然這算不得好理由,可我就是不能。」 「你喜歡他?」 他問得傷楚,卻像利刃犀利地劃開一直曖昧不清的簾幕。蘇晴深深呼吸,承受靈魂被切割的劇痛。 「是啊……」她將實話說出來了,可是,為什麼這強烈的心酸不減反增呢? 天竫憤怒地掄起拳頭,掙扎片刻,又放下,掉頭走出門外,蘇晴連忙追上去。 「天竫!」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他低沉怒吼,蘇晴傷心欲絕地抱著頭──「不能說呀!我怎麼能說……惟淨大哥他是……是……」 「你根本就不能愛人!因為丞相的關係,天下所有男人都被你們隔絕在外了!」 「你在說什麼?什麼你們?」 「難道不是嗎?所以蘇雲不敢接受霽宇的情感,而你……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男人!」 蘇晴踉蹌一步,被他的話給一箭穿心而怔立原地。 「你還是要留在他身邊?」 沉默中他提出長久以來的疑問。而她仍無法抉擇。 「是的。」心,又疼了,疼得感受不到半點空氣。「天竫……」 「……別那樣喊我,」他陰鬱的側臉結了霜,泛著冷光。「我是懿王府的小王爺。」 他是小王爺,就此同她劃清界限了。 天竫走了,蘇晴依然不動,無形中高築的牆令她再不能跨越。 惟淨硬撐著虛弱的身子來到門口,蘇晴纖瘦的身影孑然孤立在夜幕中,宛若一葉小草,隨時會因為風吹雨打而倒下。 「別淨看著,追上去,蘇晴。」 「不用了,這樣也好。」 「那麼你為什麼哭?」 她全身一緊,驚愕地伸手觸摸濕潤的臉頰。「咦……」 「自從你娘過世,我就沒見過你這般難過,連丞相出現時你仍一樣堅強,為什麼這時候哭了?」 為什麼?她淒淒惶惶的目光逡巡無人的夜晚,冷颼颼的風又來了,卻又好像不存在。 蘇晴夢遊似地跑到籬笆之外,抬頭望去,什麼也看不見,徒留漸行漸遠的馬蹄聲消失在幽黑夜色中。她凝著,掉出眼淚,順著竹籬緩緩滑下去,痛哭失聲。 或許是藥效的關係,惟淨的病情穩定了下來,他不斷勸蘇晴跑一趟懿王府,努力了幾天才說服她。臨行前蘇雲要她帶著傘,天特別地低,雲潮滾滾打西邊湧來。 「啊……蘇姑娘。」 王妃和藹的笑容瞬間化解她進門時的緊張,打過招呼後,便聽話地坐在王妃身邊。 「真抱歉,來見你的是我這老太婆。」 「不,您別那麼說。」那天竫呢? 「那孩子最近誰都不見,府裡的東西被他砸得亂七八糟,怎麼?你們鬧僵啦?」 「這次是我不好,我是來道歉的。他生辰那天……我失約了。」 王妃表示明瞭地頷首,一邊示意她喝茶,一邊說:「我知道他邀請的貴客是你,可如果那天你來了,是不是樁好事呢……」 「怎麼說?」 「你知道那孩子性子沖,我行我素,那天他一直對王爺說要介紹一位重要人物給他認識,要王爺再多等會兒,我想要是你真來了,或許還覺得為難呢。」 她可以想像,那又急又沖的天竫淨巴著王爺多待一會兒的情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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