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殞靈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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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夕縱身下馬,提起凌風劍,對準無觴:「風無觴,你一直瞞我騙我,最後傷我殺我,若不報此仇,我靈夕誓不為仙。你……受死吧!」 體內種種氣息在爭鬥,湧上又翻下,強行聚集起來的恨意一點點被琴音帶走,劍竟然沒有氣力刺出。無觴手中,一曲也快到了尾聲。白霧之中,靈夕手下南軍仍然保持著陣形,與對面兵士交鋒。百餘人的騎兵在戰場上縱橫,每向下刺,必然削去敵軍首級,血光沖天,染紅了霧氣。步兵數量雖然少於對方,但結陣相圍,一小隊一小隊分而擊之,倒下的人中竟以敵軍數量居多。而此時,從敵軍身後又湧出無數軍士,手中兵器亦是向敵軍招呼。靈夕的南軍和增援軍隊一起,將敵軍殺了個七零八落。 血氣彌漫,而霧氣漸消,怨氣亦然漸消。無觴彈奏的曲調減低漸柔,到了最後,竟然有幾分往生慈悲之意。靈夕心中平靜些些,無觴對她溫柔笑著,任她手中劍向他身前一分分遞進。靈夕只覺一片茫然,手越來越軟,竟幾乎持不住劍。 忽然聽到一聲驚叫:「紫殞!你為何率南軍和我相戰?難道你真的歸順了殤帝君?」 她心中一凜,清醒了幾分,向聲音來處看去。漫天血腥沖去了白霧,一里之外的旗幟清晰可見,竟然是她手下的南軍和雷族軍隊一起,與天帝手下的南軍左營還有御林軍戰在一處,而天帝手下軍隊,已是所剩無幾,潰不成軍。 喊話之人,正是天帝。他此刻正盯著靈夕和無觴,眼中竟然有無盡惶急:「紫殞,你在做什麼,你……」 對了,這裡是幻山旁,終年有霧,只要施一點幻術,就可以讓軍隊搞不清敵軍來歷。她,竟然又被這男子騙了。 這念頭瞬間劃過靈夕腦海,她看著對面男子笑容,手中劍探了出去,刺向他心口。 殞靈無殤白色的衣衫染上了點點鮮血,像是畫得鮮豔的桃花,一瓣瓣飄落,在潔白背景下灑成一片鮮豔。 劍從男子胸口拔出,殷紅的血隨著劍的離開噴出,染紅她的衣服。 俊朗的顏染上了血的顏色,她記得他一向是討厭血的,可何時開始,他竟然被血腥埋沒而沒有絲毫異狀? 他仍是笑著,如清風般飛揚的笑容,用極溫柔的眼看著她。她忽覺胸口空落落的,眼淚霎地湧了出來。 「為什麼不躲?」 「我要把曲子彈完啊。」他輕笑著看她,「我說過,若你要我死,我決不會多活一天。」 如受雷殛,他的笑他的痛他的傷他的喜在她眼前展開,他待她的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折磨自己,他寧可自己委屈也不要她有絲毫損傷,即使她要殺他,他仍是以她的病痛為第一啊……她,做了什麼? 手中劍掉落地上,鮮血沿著劍身落下,落在塵土中。她的聲音,低低的,卻又無比清晰地響起。 「可是我也說過,你活,我活;你死,我死。」淚水沿著光潔臉頰落下,透明晶石的剔透閃亮,「為什麼你不聽呢?」 無觴黯然的臉忽然亮了起來,一陣喜悅席捲了他的表情:「靈夕,你想起來了?」 「是……」她忽地撲上前,看著他胸口的傷痕,心痛欲裂,「就算我忘了,為什麼你不躲啊!!!!!」 「你為什麼要我殺了你?就算我忘了,你怎麼可以忘掉我們說過要同生共死的!你以為你讓我殺了你我就會快樂活下去嗎?」靈夕淚水落在他身上,蓋住了血的味道,「你個傻子,白癡!呆子!你要是敢給我死,我就跟著你一起黃泉碧落,纏死你!」 當然她已在碧落,不過這種小事,也就無暇在意了。 「我……怎麼會捨下你……」無觴舉起手,拂著她的發,「笨蛋,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傻好不好?」 靈夕看著他胸口,輕輕伸手去揭他衣襟。無觴剛才已經揭開領口,倒不需要太費事。只是他二人雖然傾心已久,卻始終少有肢體接觸,靈夕自覺這舉動實在有些曖昧,忍不住紅了臉。 露出內中劍傷,雖然是對著心口刺下去的,卻偏了些許。血流得極多,卻不是致命的傷。靈夕又是哭又是笑,作勢推了他一把:「無觴!」 一陣冷凜的氣息忽然傳了過來,靈夕回頭看去,是全身浴血的天帝。他雙眼直勾勾盯著她,眼底是受傷野獸一般的兇狠。她怔了下:「你……」她腦中記憶剛剛貫通,還有些混亂,前一刻天帝還是她效忠的對象,後一刻卻明白了她的死亡與他有莫大的關係,無觴更被他暗害過多次。幾種印象一起湧上,讓她腦中混亂無比。 「你為什麼要殺他!」天帝雙目盡赤,手中拿著一件閃著紫色熒光的物件,「紫殞!你、你怎麼可以……」 靈夕傻住了,怎麼也沒想到天帝會這樣激動。他不是一向和無觴為敵,甚至幾次陷害他麼?他不是派紫殞到北宮作奸細麼?怎麼……怎麼這時候倒是怪起她來了? 「天帝,你要做什麼?」無觴卻沒有呆住,他看著天帝手中物事,大驚問道。天帝手中是紫色的石頭,光滑明亮,隱然有如玉的光澤。無觴臉色大變:「紫乳石!」 「沒錯,是紫乳石。」天帝低低說道,臉上表情讓人望之生寒……三分像人,七分倒像地獄裡的厲鬼,雖然似乎在笑,實則卻在哭,「紫殞,我命你去北宮,命你去奪兵權,可我沒吩咐過你殺無觴吧?」 靈夕心中疑惑,站起身來,擋在無觴身前:「天帝,你一直和他作對不是嗎?就算我殺了他你也該高興的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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