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娶之有道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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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如月綾子在說話,父親的興奮是他不曾見過的,而如月綾子的淚水不似帶有敵意。大哥也在說著,用日語,他聽不懂。 ……如果當時母親把自己打掉,如果最開始時他便沒有成形過,就好了。 既然不愛,為什麼要有他? 門在身後,他卻已經在另一個世界。房裡是全家團圓,他只是路人。 抬手去開門,一邊有人攔住他:「你去哪裡?」 溫海西側頭:「大嫂。」他一甩頭,微長的發隨著他的動作飛動,襯出他不羈的笑:「這合家團圓的戲碼不差我一個觀眾,我出去走走。」 「何時回來?」他心中的小兔子大嫂目光逼人,他開始有些不安,卻仍是笑著:「說不上,搞不好我忽然在外面找到個有錢人的千金,跑去入贅就不回來了呢!」 「所以你不能走。」秦清看著他,「你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是嗎?」 溫海西一凜,換了種眼光看秦清:「難怪大哥會忽然在乎起你,原來我們開始都看走了眼。」 「他在乎我……」秦清重複,露出絲傻笑。 溫海西不管她的女兒心思,只是苦笑:「我妨礙這和樂情景妨礙了二十多年,現在也該消失省得礙眼了吧!」 「說來你們兄弟還真的滿像的。」秦清沒頭沒尾來了句話。 「什麼?」 「都以為自己的存在有多重要,沒有自己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似的。」秦清聳聳肩,「都一副自己背了幾輩子罪過的樣子,其實你們不過都是局外人,根本什麼也決定不了。」 溫海西瞬間呆掉,她的話像驚雷一樣打得他說不出話來。 「不過你還比你哥強一點啦,你畢竟還是不受關心的孩子,有叛逆和自虐以尋求重視的理由,他就是純粹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秦清翻白眼。 她一定要說的這麼直白嗎?溫海西震驚的心情被她這句話刺激得啼笑皆非,找到了說話的能力:「我沒叛逆自虐……」 「誰信啊,分明就是最普通的不受重視小孩的撒嬌心理。」 「我才沒有……」溫海西分辯的聲音被床邊的噪聲打斷,鬥嘴的二個聾子雖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卻聽得出語氣也看得到神態,溫漢方和如月綾子吵了起來,溫漢方臉色通紅,呼吸急促,連語聲都開始斷續。溫海西臉色大變,雙手握緊:「爸不能受刺激的……」 關心,愛,即使所有對於父愛的妄想都不曾實現,竟然也不曾將這份感情減掉幾分。秦清歎息,卻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開口問道:「綠,他們在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本來好好的,阿姨又把舊事往外扯。」松永綠表情也有幾分無奈,「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阿姨不會中文,對這句話倒是領會頗深。」 氣氛繼續僵持著,兩人語聲時大時小,終於,一個聲音蓋過兩人,是溫海東。 「不愧是表哥,好厲害,崇拜~」松永綠兩眼冒著心。 「海東說什麼?」秦清問。 「……夠了吧,你們兩個,從來都只是為了自己考慮,只強調自己的理由,根本不管別人的立場,尤其是媽。」松永綠翻譯著。 「……海東,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當初是你爸對不起我……」松永綠繼續,「這是阿姨的話。」 「然後又是表哥說的……當初你們的矛盾就在你們自身,誰也不肯多讓一步,卻在事情發生之後怨這個恨那個的。根本就是那時候你們的愛情無法和生活協調,你們卻把責任都推給別人!雲姨有什麼錯了嗎?她根本就是你們的炮灰!」 「……我又沒恨雲……」 「……事情發生了,不想著怎麼解決,一賭氣之下一個娶妻一個生子回國,你們當你們在玩愛情遊戲啊?」 「……媽,你始終沒學過中文,我實在無法猜想你在這場愛情中到底打算付出多少,還是完全不打算改變自己,只想讓對方來適應你……哇!表哥好酷,從來沒人敢這麼對阿姨說話的!」 異國婚姻,若其中一方連另一方國度的語言都不想學的話,誰又能保證她在婚姻中能夠勝任合適的角色? 「……你知道嗎?溫海東,爸念念不忘的,只是海的東邊。而海西,我那最無辜的弟弟,永遠是得不到關心的,即使他再期盼……」 秦清看著溫海西,見到他眼中淚光。 「……你們的任性,傷得不止是你們啊……」 松永綠翻譯的技術不錯,幾乎達到了同聲傳譯的水平,在溫海東停住的半分鐘後,她也翻譯完,屋內一片寂靜。 接下來是溫漢方平靜了的聲音,松永綠繼續:「……那海東,你也受傷了嗎?」 「……爸,你知道嗎,我從來就不喜歡商業,我喜歡玉雕。」松永綠清脆的聲音夾在溫海東的低沉之間,愈發襯出語中的沉重。 「……你總提防海西,用他的不成器傷害他,用你的懷疑傷害他。你可知道,我根本不想要溫氏;你可知道,海西的放縱,只是因為他想要你的一點關注……」 「……海西被當作你心中的破壞者,你認定他破壞了你和媽,可是爸,他做錯了什麼?海西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屋裡的眼光都集中在溫海西身上,溫海西扭過頭去,男人不該流淚,至少不該讓別人看到。 如月綾子走了過來,伸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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