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娶之有道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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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下定決心,不和其他人計較。她才是他的妻子,會陪在他身邊的人。其他人,沒那個資格! ……她要再次收回前言。 女人有資格食言可以任性能夠不講理……這是古老先生教導過的,秦清決定奉行。君子有什麼了不起,她是女子啊! 最重要的是,沒有一個妻子會看著別的女人巴著自己丈夫不放還不生氣的! 早上出門,身後跟上松永綠,笑嘻嘻問他們要去哪裡。 「731細菌實驗部隊!」秦清甩給她一句話,擲地有聲,「你也要去參觀嗎?」 「我……」 松永綠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清又接了下去:「還是你覺得去齊齊哈爾看八四發生地點也不錯,反正我們的假期還有幾天,可以去那裡看看。」 秦清幾句話說得松永綠臉色發白,稍有歷史常識的人都知道731部隊是做什麼的,而稍有點關心國家大事意識的也不會不知道2003年的八四事件到底是什麼。松永綠從小受到的就是軍事化訓練,心理素質向來過硬。但對這一段歷史,她是帶著慚愧的態度來看待的,難免時常心虛。逛街的時候,走到靖宇兆麟一曼尚志這四條以抗日戰爭烈士的名字命名的街道的時候,她總是腳步匆匆,輕易不肯說話。 秦清也就是因著她這一點,故意讓她無法跟從。松永綠果然退了一步,和他們拉開距離。 「索非亞教堂。」Taxi過來,溫海東拉開車門,讓秦清先進去坐下。 車行使著,溫海東輕輕問秦清:「小清,你有仇日情結嗎?」 秦清想了想,奇怪于溫海東忽然的關注,搖了搖頭:「我對他們的一些看法和做法非常憎惡,但我同時為他們的文化所影響。我討厭他們的英雄主義和死不認錯的行徑,但他們有很多可取之處。盲目憎恨和盲目崇拜都是要不得的情緒。我們應該自己強大起來。」 「那麼你是不討厭日本人了?」溫海東又問。 「討厭他們的一些官員,討厭他們的自大和好戰。但不討厭平民。」秦清說著,把頭靠在溫海東肩上,隨車子顛簸。 車堵得不是很厲害,兩人下了車之後,卻發現了第三個人。 「你怎麼跟過來了?」看清那人是松永綠,秦清臉色有些不善。 「我聽你叫車的時候說要到索非亞,索非亞在道裡而731在太平,想也是你誆我。」松永綠說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逛街……」秦清嘟著嘴回答。 燈泡閃閃發光,三人結伴逛街。黑龍江臨近俄羅斯,哈爾濱市內有不少俄式歐式建築,沿著哈市主要街道逛下去,也是一種享受。但錯就錯在,秦清眼尖看到「冰場」字樣,然後拉著溫海東滑冰,身後仍是跟了個小尾巴松永綠。 換上冰刀,瀟灑上冰,帶點幸災樂禍地看著在冰場旁邊死抓著欄杆不放的松永綠……她是決定了不和松永綠計較,但嘲笑總可以吧?她是小心眼的女人~ 幸災樂禍的心情持續到溫海東伸出手,她的丈夫笑容中似乎有陽光閃過:「綠,滑冰很容易的,別怕,我教你。」 那只雪球把手放在男子手中,本來緊繃而恐懼的表情忽然放鬆下來,秦清可以從她眼中看出一份發自內心的信任感,完全相信的,絕無懷疑的,信任感。 痛忽然蔓延全身,耳中只能模糊聽到一些聲音,卻抓不住意義。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下我們的,海東,跟我回日本吧!我和阿姨需要你,如月集團也需要你。」在冰上的松永綠失去了往日的強悍,卻多了份讓人憐惜的柔弱。而對著溫海東,扮柔弱也許比打壓有效。 溫海東微微搖頭,眼中笑意如此奇異,奇異得悲涼:「綠,放棄吧,我不可能跟你去日本的,無論你用什麼手段。」 「如果你是舍不下那小女生,那我說過的我們結婚這一項就算作廢,你可以把她帶過去,如月集團的總裁夫人也不算委屈了她。」松永綠開始的時候認為溫秦二人的婚姻只是權宜之計,為了企業合作對抗自己的政策婚姻。沒想到這次相見,她竟在溫海東眼中看到了寵溺依戀和……情意,纏纏綿綿系在那小女孩身上,而那女孩…… 而那女孩,是她開始時看走眼了吧,她雖有著孩子心性,卻在一些時候表現出令她吃驚的想法。她用最專心的眼神,在溫海東不注意的時候緊隨著他。他二人的視線在捉迷藏,便是兩人愈加明顯的心跡,糾結著,卻不肯那麼快的表露。 就在此刻,也是一樣。秦清溜得極快,每次經過他們的時候卻都慢上幾分……松永綠除了滑雪溜冰外幾乎是運動全能,眼自然極利。而拉著她教她滑冰的溫海東,總在說話的空檔微微側頭,然後露出一抹溫柔微笑。 所謂相戀,便是如此吧。不管溫海東最初為了什麼娶秦清,秦清為了什麼而嫁他,至少現在,他們是相戀的。松永綠受的教育向來是不要追究過程,只重結果。 溫海東又搖搖頭:「她不是問題所在,你不用在她身上動腦筋。」 呦,相護的味道如此重,真不像一直淡淡微笑看不出情緒波動的他了。 秦清再一次經過,松永綠惡作劇之心忽起,重心微微不穩向前栽倒,溫海東手一收,她倒在他的懷裡。松永綠從眼角余光看到秦清射來殺人視線,還故意對她做了個鬼臉。在她還沒收回舌頭的時候,她呼吸瞬間停止。 秦清腳下一亂便要栽倒,她畢竟算是滑冰好手,幾下動作重新找到平衡,但過度的衝力讓她極速滑向前,而前方…… 「小清……」 松永綠聽到溫海東失去了冷靜與溫和的叫聲,然後失去了他手臂的憑仗,坐倒在地上。 溫海東放開松永綠,向前方滑去。他是臨時加速,速度難免稍微慢了一點,幸好他比秦清離目標要近一些,因此二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目標物……用來清平冰場的澆冰機。 秦清本已收不住腳下冰刀,自知必然撞到澆冰機,只是用手護住頭部,閉上眼等待疼痛。撞上,倒下,手上傳來破裂的聲音,卻沒有太多痛感。疑惑地睜開眼,倒在她身邊的身形熟悉無比。藍色大衣染上殷紅一片,紅色的血融冰之後瞬間被冰凍結,在四周鋪下血玉一般的晶瑩。 心裂開,一陣尖銳錐心的痛直刺下來,秦清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溫海東緊閉雙眼的臉在她面前搖晃搖晃,無限擴大。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為了別人讓你自己受傷啊……」 哪怕那個人……是她…… 動量等於質量乘以速度,動能等於二分之一質量乘以速度方……秦清物理向來不好,她只知道她的動量她的動能,成了溫海東臂上十五針的傷口和近千CC的血。 溫海東並沒有昏迷很久,在出租車上看到她滿臉淚水還伸出手來安慰她,他的手冰得嚇人,秦清拼命握著握著,將他手放在她臉頰邊取暖,也只是熱了一些。 「不用擔心,我皮糙肉厚,死不了的。」他的微笑,蒼白卻充滿了柔情,他用盡一切力氣讓笑容維持著完美,用盡一切溫度來保持笑容的溫暖。 「不要笑,不要笑……海東,受傷的是你,不要擔心我的情緒,不用考慮我……我再擔心,也不會有你的痛……」淚大滴大滴落在他身上,心痛啊,憤怒啊,「我不用你的擔心,我不是說過了,我要做被你傷害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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