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沾衣 > 娶之有道 | 上頁 下頁
八


  經過複雜的去偽求真的過程,在仔細對比兩張照片上的女子後,諸多媒體都得出了一個結論:和溫海東「同居」的女子,是秦清無疑。

  秦清,秦始電器小公主,很少參加社交活動,是乖巧純潔難得一見的好女孩。溫海東向來花叢中漫遊,這次居然改了口味,想必是真心……況且以秦始的實力,他恐怕也「不能不」「真心」吧?

  兩家集團上市股票由此上升,合作的傳聞愈加擴大。現在國內反日情結有所升溫,這樣「聯合抗日」的消息更加能激勵人心。

  秦清瞪著報紙,一邊擤著鼻子……果然感冒了……一邊低罵。身邊,秦爺爺開始熱火朝天地準備起婚禮事宜。

  短短半個月,一起就緒,打包新娘,以自殺威脅她簽字,送上禮堂。禮成,洞房。

  她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溫太太」,至今也沒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成了,那個永遠溫和一笑的男人的,妻。

  她這個樣子,是不是叫怨婦?

  秦清看著對面為她打抱不平的溫漢方,不覺想笑。

  「海東太過分了!剛結婚一天就去上班,然後整整五天不著家!害得你天天躲在書房裡以淚洗面……等他回來,我非好好說說他不可!」最後一句話更是好笑,分明有幾分聲厲內荏了。

  「爸,沒關係的,我在書房有事可做,很好啊。」相反的,溫海東不回來才讓她松了口氣呢!不用擔心他會不會在什麼時候「狼性大發」對她圖謀不軌……雖然她也承認她是有些「清涼去火」啦,和他的那些「紅顏知己」相比的話……也不必怕他會影響她偉大的業務……在電腦前「以淚洗面」。

  電腦看久了,滴兩滴眼藥水都不行嗎?上網看文看到想哭、自己被自己想的情節感動,當然會淚流不止。但這「以淚洗面」可不是「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如舊汙紅綃」的閨怨啊!

  ……多麼好多麼體貼的兒媳啊!溫漢方感動著,更加堅定了訓斥兒子的決心。

  ……嗯,到底該選哪一幅呢?飛的畫可愛有餘意境不足,用來做flash背景的話,中國味太淡,根本不行……秦清蹙著眉苦惱著,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落在溫漢方眼中,又是「閨怨」的證據。

  想起來爺爺屋中那幅畫,後來她又問過爺爺,證實確實是溫海東所畫。但她因為結婚一事和他勢成水火,請求的話自然無法說出口。可是,年關愈近,再不把畫稿定出來,古淨就不能製作。慶新年的flash可是不能遲的,遲了沒有效果,反而成了笑話。

  歎了口氣,徵集來的圖找來的畫者風格各異,卻沒有一人的畫比溫海東那張草圖更合她意。也就是因為看了他那張畫,才對其它諸多挑剔。要是實在不行,她也只能將就了。

  雖然,要求完美的心態在抗議。

  關上書房門,隔開一切人聲,手指在鍵盤上不斷敲打,敲出一串字符。

  在這個時候,更加痛恨奪走筱瞳的齊瑋,讓她在這時候連一個求助的對象都沒有……筱瞳獨到的眼光是他們工作室的美術指導,而她廣泛的人脈在這種情況下往往能起到決定性作用。如果她現在在國內,沒被她那個丈夫看死的話,她秦清又怎麼會連一幅畫都搞不定?

  「水青,我們幾個覺得今年春天的主題該是愛情,zozo問世也有兩年多了,該是給她找個男朋友的時候了!」

  MSN的群聊上傳來這麼一句話。愛情?zozo?秦清陷入沉思。是啊,她也該戀愛了,沒有一個形象該一直是小孩子,又不是萬年小四(小學四年級)的野比康夫。

  可是,該是怎樣一個男人呢……

  搖搖頭,把忽然散掉的思緒拉回來:「現在不是討論春天主題的時候,春節這一關還沒解決呢!你們說背景的問題怎麼辦?咱們該用哪張圖?」

  「老大,我們不是沒想,是我們找的畫手都被你fail了,我們也沒辦法啊!要我說,飛的風格也就可以了,她可是咱們的主筆,zozo她也畫了三年了,怎麼你這次就這麼挑呢?」

  「不是zozo!zozo當然還是由飛來畫,但飛的畫風不具有春節特有的中國風,可愛有餘意境不足,飛你自己說是不是?」秦清點名。

  「是啊,可是……阿青,這兩天不確定下來,我們就真的來不及了呀!」

  秦清咬著唇,看來只好要飛來畫了。她本來提前了一個多月來準備年關大禮,但一場婚禮完全打亂了她的日程和心情,偏偏她還是工作室的靈魂人物,少了她,所有人都沒有方向。

  「那……」剛在對話框內打了一個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並著小保姆小萍的聲音:「清姐,少爺回來了!」

  心內一喜,秦清匆匆和大家到了再見關上電腦,出了書房。

  「在老爺的書房裡,清姐你快點過去吧!老爺好像在訓斥少爺呢!」小萍急忙說著。

  「我知道了。」走近溫漢方的書房,依稀可以聽到他的訓話聲。秦清猶豫著是否要等一會兒再進去,只聽房內聲音漸大。

  「你倒是說說小清有哪裡不好,你這麼對人家!新婚第二天出去五天五夜不著家,放她獨守空閨!人家好好的姑娘,可不是讓你娶來當擺設的!」

  「爸,公司出了點事,你該知道的。」溫海東疲倦的聲音,「這別墅離公司太遠,我實在是趕不回來,這些日子都是住那間套房的……」

  「什麼事?還不是松永綠那狐狸精做的?!」溫漢方聲音忽然提高,到了最後竟然有幾分聲嘶力竭的味道,「海東,你說你和小清兩情相悅是不是騙我的,實際上你這些日子都是和那狐狸精在一起?!你想拋下溫氏,跟著她去日本是不是?你……」

  「爸!」溫海東急忙打斷他的話,「爸!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要是我喜歡松永小姐,我怎麼會娶小清?婚姻不是玩笑,我不會拿自己的一生胡鬧!況且,我為什麼要和松永小姐一起?為什麼要和她去日本?」

  這個男子沒有一句實話。秦清心中暗暗想著。溫海東的聲音不復平時的溫和,帶著十分的嚴肅……強做出來的嚴肅。不知怎地就是知道,他的嚴肅不過是用來騙人的罷了。

  房內沉默片刻,然後是溫漢方低啞的聲音:「那你真的只是太忙了?」

  「是的,爸。」多麼正經的聲音啊,低沉而誠摯,讓人無法懷疑他的話,「我和小清是真心相愛的,小清不是任性的人,我想她能體諒我的疏忽。事實上我今天回來就是要帶她出去參加一個宴會,把她介紹給溫氏主管和與溫氏有合作關係的企業代表。」

  「唉……你有這份心就好,我還以為……」溫漢方聲音帶著幾分滿意,「你們小倆口的事我不管,但你可不能虧待了人家小清。」

  「爸,你放心吧,我會讓她快樂的。」隔著門,秦清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可以想像此刻的他定然是一臉真誠,讓人無法不相信他的話。

  他怎麼可以這麼過分,用如此誠摯的語氣,說著彌天大謊?

  這男人好可惡!他……他竟然將謊話說的像真的一般。似乎,他真的愛她,真的許她一生幸福一般。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