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清水酌茗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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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彼此需要,不是很好麼。 大夫的醫術還算高明,皓宇身上毒漸漸去除的同時,傷也好了起來。他這次歸家因為明皓凡的事情,本來就已經推遲離去。又因受傷,到了二月尚未成行。 而此刻江湖上已是風雨滿樓,接連幾起繡女被殺事件明顯是江湖人所為,所以官府找了武林人士保護其他知名繡女,卻沒想到連那幾名武林人士也一併被殺,案子就這樣變成整個江湖關注的對象。按理來說此刻應該由武林盟主出場,但武林盟主季勉之是明皓凡的師兄,替明皓凡找莊海月找到關外去了,臨走前讓明皓凡幫忙管一下武林事務。江湖平靜多年,明皓凡也只是處理些小事,都無需離開徽州。但這次事情大了,明皓凡不能不管,何況莊海月是禦封的針神,殺害繡女的人想必不會放過她,萬一被他們先找到她就糟了。 「所以你至少要留到三月底?」冷水皺起眉,「其實你在家裡也沒什麼事,你爹娘又討厭你,不如回去做生意。」 「你是在趕我走?」皓宇一挑眉,臉色有幾分不悅。 「我只是說夫君你該去照顧生意了,以免什麼時候被人吞了還不知道呢!」 冷水說道,「還有,順便把蔣家兄妹帶走,省得人家來別人家裡一住一個多月,真把自己當一家人了。」 「吃醋了?」皓宇貼近她問道,兩人都知道蔣晶舞對皓宇的糾纏,大概就是因為想和明家結親,他們兄妹才遲遲不肯走,有拿明府當家的趨勢。 「吃你個頭!」冷水橫了他一眼,「算了,你這傢伙永遠沒有正形,留家裡受兩天訓也好。而且……唉,那天要殺我的那些人始終沒抓到,你離開確實會有危險。」 皓宇眼底精光一閃,隨即斂去,笑道:「是啊,我還要留下來保護妻子呢,我離開的話,你會有危險的。」 是你有危險好不好。冷水扔給他一個白眼,不想糾正這個武功差勁的自大傢伙,於是轉了個話題:「那你大哥要去哪裡?」 「蘇州,季家在蘇州,所以武林盟主手下大多在蘇州,行事方便。」皓宇答道,「而且蘇州有一出名繡女,大哥想守在她身邊引蛇出洞。」 「出名繡女?」冷水感覺不妙,「她叫什麼?」 「呃……挺雅致的一個名字,她……」皓宇想了一會兒,「雲弄影吧,應該是這名字。」 「不會吧……」冷水苦下一張臉,「居然歪打正著被他遇到了……只希望雪不要表現得太明顯,希望小姐不會被認出來。」 「你說什麼?」皓宇聽不清楚她嘀嘀咕咕些什麼,問道。冷水搖搖頭:「沒什麼,只是你在徽州不會影響生意嗎?」 皓宇笑了:「以現在明家的規模,就算我常年留在徽州也不會影響生意。我平時也是到處行商,很少留在一個地方啊。」他頓了頓,「我信任各處分號總管,即使我長時間不去巡視,他們也不會弄垮商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就該這樣。」冷水說道,「那麼你平時總不回來,是因為不想見到爹娘?」 皓宇臉色有瞬間的僵化:「妍琴,你想得太多了。」 真是難搞定的人,提到這個話題就轉開,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誰拉著她的手叫得可憐兮兮的,真是不可愛呢!冷水拍拍他的頭:「是是,夫君大人,我想太多了。」 皓宇不滿她這種態度,拉住她的手,眼中有微微的不自在:「妍琴……」 「要父母關心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我小時候曾經追著我娘要她抱我呢。」 冷水嘻嘻一笑,「結果她拎起我把我扔到樹上,我不會爬樹,整整一天都抱著樹枝發抖。直到晚上我爹注意到少了一個人,才把我救下來。」仔細想想,其實娘對女兒向來如此,在沒被派去保護夫人小姐的時候她對她們就很冷淡。後來娘對雪最好,也是因為雪把保護小姐看作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這點讓娘很滿意。 而她,雖然隱約希望娘的關心,卻不肯像雪那樣變態,活得那麼沒有自我。 「你娘這麼做?」皓宇皺眉,「對女兒這樣,也太……」 「嘿嘿,習慣了就好。」冷水依舊笑著,「因為那時是冬天嘛,我之後病了好多天呢,病好了之後就再也不纏著我娘了。現在想來,你的一句話真的說得很對。」 「我的一句話?」 「你說過,都是生意啊。」她微微笑著,「因為我無法達成娘的期望,所以她從來不愛我;爹愛娘,因為娘不愛我,他也不怎麼在乎我……親情,其實也是可以用來買賣的。」 他剛說的時候她只覺得他這話刺耳,仔細想來卻很真實。連父子天倫都如此,何況其它。 皓宇搖搖頭,歎了口氣:「不要跟我學這些,我從來都是一個偏激而現實的人。」 「嘿嘿,你是商人嘛。」冷水說道,「商人無情,大家都說過了。我是商人婦,好可憐的。什麼『那作商人婦,愁水複愁風』、『悔作商人婦,青春長別離』、『嫁與商人頭欲白,未曾一日得雙行』……你看你看,作為商人,真是最好一生不娶咧!」 「我很抱歉。」皓宇輕輕說道。 「喂,那商人豈不是也很倒霉?因為必須擔負一家老小的生計而不得不拋妻棄子在外奔波,那種酷愛金屋藏嬌的可能還過得不錯,萬一是那種並不怎麼跑煙花之地的,豈不是孤孤單單?」冷水說道,「商人也是人嘛!沒理由說為了賺錢奔波就是負心薄情,這樣明顯的歧視,實在是太無道理了!」 「妍琴……」皓宇愣了下,看她的眼神微微一變。 「本來嘛,其實大家都很可憐啊。女人很可憐,男人也可憐。」冷水說道,「徽州好多商人一走就是多少年,很多死在外面,連屍體都無法還鄉。徽州女人則要苦守,把無盡等候換成高聳的貞節牌坊。」徽州牌坊超多,忠義禮孝貞節牌坊,徽州男人女人的悲苦便被壓在下面,喘不出氣來。 「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皓宇看她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帶著沉思的。 「三妻四妾,就沒有情愛可言。既然沒有情愛可言,那兩方,都沒有忠貞的必要。」冷水勾起一絲笑,「而且,誰來賺錢養家,誰自然有更多可說話的權力——身為女子,如果覺得不公平,就應該能承受男人所承受的生計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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