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清水酌茗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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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指出她連姓帶名稱呼他的無禮,笑著回答道:「那人你倒是能見到,他可能在初六左右時候來徽州,到時候我讓你們見一面好了。」 「耶!相公你果然是好人呢。」妍琴滿意笑著,不顧張管家驚訝的眼光。皓宇見管家皺眉,知他對這樣的妍琴看不慣,心中反而笑起來。這張管家就和他爹娘一般,都是古板得讓人無法忍受的性子。他從小到大沒有別的愛好,偏偏喜歡和他們過不去,一定要逆著他們的想法才行。 他靠近妍琴,手輕輕攬上她的肩,見張管家眉頭皺得更緊,偷笑不已。妍琴心思從茶上微微分出來,卻又不能讓他放手——他,是她的「相公」啊! 初六……「不方便」可以維持到初六麼? 為了心愛的茶,她也只有……暫時忍耐了……除夕守歲,這個家中,卻沒有和暖的氣氛。明老爺明夫人和二奶奶外加皓凡皓宇妍琴全全出席,明老爺和明夫人還是那一副嚴肅表情,讓小輩們想輕鬆也輕鬆不起來。 「大哥,我那日經過一酒家,看到一幅對聯,卻沒有下聯,不知道你能不能對上。」皓宇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一事,對皓凡說道。皓凡微笑著對他說:「二弟這是來考我?你說吧。」 「冰冷酒,一點水,兩點水,三點水(氷冷酒,一點水,兩點水,三點水)。」 皓宇對皓凡一點頭,「就是這個。」 皓凡執著筷子,凝思下聯。匆忙之間,倒真難想到合適的事物來對。妍琴看著眼前茶盞,忽然笑出聲來。明家二老當即臉色有些難看,皓宇轉頭問她:「妍琴,你笑什麼?」 「我倒想出來一個下聯,可惜略有些不工。」妍琴指著茶杯,「丁香茶,百人頭,千人頭,萬人頭(丁香茶,百人頭,千人頭,萬人頭)。」 皓凡眼睛一亮,看向妍琴:「弟妹才思敏捷,佩服佩服。」 妍琴倒覺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哪裡,只是剛好你們喝酒,我喝茶,想到這下聯罷了。」 「對聯不過是雕蟲小技,做文章才是真才實學。」明老爺忽地開口說道,臉色有些陰沉,「對子做得再好,能奪得功名嗎?銅臭再多,能比書香嗎?」 「官為七品不如一壺可品。」妍琴手中象牙筷一擊茶杯,衝口說道。她本非莽撞之人,平素明家二老說些什麼她也不很在意,可這時不知怎地,竟覺憤怒……也許是因為,他竟然在她面前,以責駡她來羞辱她的丈夫。 她就想不通了,同是兒子,為什麼這二老就一定要這麼明顯地表現出對明皓凡的偏愛,而把支撐整個家的明皓宇貶得一文不值?明明應該賺錢的是老大不對麼?做官有什麼了不起?再大的官她也見過了,還不是兩隻眼睛一張嘴。 「才高八斗怎抵一池萬鬥。」明皓凡見爹眼睛瞪起來,眼看就要訓斥出聲,連忙出口緩和氣氛,「妍琴,你簡直是茶狂,說話離不了茶字啊。」 「嘿嘿,你怎知我外號?她們都這麼叫我的。」妍琴一笑,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她相貌本極美,這時的光彩卻讓人不自覺忘了她的容顏。 「她們?」皓宇插口,妍琴點頭:「就是小……瓶兒和我爹娘他們……」 語多必失啊!妍琴心中罵自己,幹嘛這麼說話無遮攔的。他們過除夕大眼瞪小眼關她什麼事?她插什麼嘴? 喝茶喝茶,喝茶最大。 「相公,這是什麼?」皓宇妍琴分房而睡,除夕守歲之後,皓宇也倦了,回房休息,卻聽外面妍琴打門聲。他開了門,看妍琴手裡拿著張紙,接過來一看,皺了下眉:「妍琴,這是你從哪裡拿來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查這個做什麼?」妍琴叉起腰,「難道你還是懷疑大嫂是紅杏出牆?明皓宇,她可沒對不起你們明家!」 「對得起對不起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罪名加上。」皓宇轉頭,知道她此刻定然會大怒。半晌,他聽她咬牙聲:「明、皓、宇!你是個卑鄙小人!」 切!虧她先前還覺得他的說法很有道理,還覺得海月確實有些不該。結果這傢伙……居然去查和海月有來往的男人,還加上什麼分析,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好不好!海月到底哪裡得罪他了?他一定要這麼污蔑她?——呃,雖然海月也不一定會在乎這點污蔑……「我當然是小人。」皓宇淡淡笑了,「但我妻子顯然不是,大嫂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處處為她不平?」 「同為女人,當然為她說話,難道還讓我大叫令兄納妾『納得好納得妙納得刮刮叫』不成?」妍琴瞪他,「你們這些男人簡直無恥,令兄一副無辜的樣子就可以一妻一妾左擁右抱,裝作無欲無求就可以一箭雙雕……他既然覺得自己要一個和兩個都沒有區別,幹嘛不少害一個人?切!」 「不許這樣說我大哥!」皓宇抓住妍琴,「大哥沒有錯!」 「哼!他自己活得不好不開心,還要把別人都拖下水。他沒錯?切!」妍琴不屑地說,「我最受不了他這種爛人,忠孝仁義占了個遍,其實就一偽君子——」 未出口的話語沒在兩人口中,妍琴睜大眼睛,看著皓宇的臉,傻住了。唇上的熱度如此清晰,燒遍她全身,讓她大腦霎時一片空白。片刻,她方才反應過來,重重咬了下他的唇,推開他,自己向後退去。 皓宇一摸唇上血跡,笑容有幾分可怖:「我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娶了名悍妻呢。這樣對自己的相公,你不怕被休?」 「想休你就休,我還怕被休不成!」要是被休,她才高興好不好? 「你不怕,杜家未必不怕,你以為生意上剛有起色的杜家,能禁得起多大的打擊?根本不需要費力就可以讓杜家家破人亡!」皓宇冷笑,上前抓住她下頜,「杜妍琴,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也想離開這裡?如果你在一年前提出這要求,我二話不說,定然馬上放你走,可……誰叫莊海月剛剛離家呢?」 他……在說什麼啊? 妍琴有些發傻,不知道眼前男子對她做了什麼猜想。她不知道皓宇把她對他的抗拒當作為某人守身的表現,把她的改變歸因於愛情——與別人的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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