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沾衣 > 霽雪問情 | 上頁 下頁
十八


  二人領命正要下去,勉之又說了句:「對了,你們給冷雪找套她能穿的衣服來。」

  「是。」瑟兒道,她退下的步伐有些不穩。琴兒自己雖然有些腳步搖晃,卻伸手扶住她。

  「琴兒,你怎麼了?」勉之問道。

  「稟少爺,昨天……冷姑娘逃走的時候,屬下無能,被她點中穴道……」琴兒答道。

  冷雪一皺眉,她沒有內力,昨天晚上借力封穴,點住都是勉強,怎麼會讓她受傷?

  「那你先去歇息,讓瑟兒燒水。對了,放只信鴿,讓老二趕過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勉之交代,二人下去。

  他回到床邊,看冷雪把自己捂在被裡,唇邊露出一絲笑。他坐上床,一隻手抱住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這個下手不知輕重的女人啊……」他輕輕歎息,「琴瑟二人和我名為主僕,實有同門之誼。雪,你這樣,我的盟主清名總會斷送在你手裡。」

  冷雪臉色一沉,覺得他的話很刺耳,下意識反駁:「劫我來這裡囚禁,又算上什麼盟主清名?」

  勉之一怔,然後苦笑了聲:「是啊,在你眼中,我永遠沒什麼清名可言。」他側過頭看窗外陽光,「我,不過是囚禁你強迫你的可惡的人。」

  冷雪緊閉雙唇,不想和他說話。昨晚的旖旎消失無遺,兩人之間熟悉的敵對感重回。勉之抿住嘴,臉色極為難看。

  冷雪轉過身去不看他,忽然她被一雙手從背後抱住,勉之的聲音低低在她耳邊響起:「雪……原諒我好麼?我承認我太心急了,我們從頭開始,好麼?」

  ——他都和她……了,現在再說這話,是不是玩了點?

  冷雪回頭瞪他:「你能放我走嗎?」

  勉之臉色一變,手臂輕輕顫抖起來。他的聲音有些破碎,在她耳邊:「你,難道只想著離開我麼?雪……若你……」

  他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腳步聲,瑟兒清脆聲音響起:「少爺,水好了,衣服我也拿來了。」

  他猛地住口:「你進來吧!」

  心中忽然慶倖起來,幸好,瑟兒打斷了他剛才要說的話。

  否則……若他真的說出放她走,他該怎麼辦?

  冷雪在勉之房中沐浴,但把勉之趕了出去,讓他在外面自己包紮傷口。瑟兒在房內收拾,她看到床單上血跡,臉上一紅,但還是向門外問:「少爺……床單是留著,還是……」

  「髒了嗎?那就扔掉吧!」勉之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可……少爺……」瑟兒面紅過耳,小聲說了句,「落紅不是要留下來嗎。」

  冷雪心中忽地一凜,停住動作。

  落紅,那不是落紅,那是他的血跡。她沒有落紅,昨晚也沒有書上寫的那種痛徹心扉的疼痛。

  她不記得她失身給過誰,可……

  冷雪皺了下眉,算了,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她還在乎這一層膜嗎?

  冷雪從小和海月一起長大,海月的道德觀本就有些驚世駭俗,冷雪不在意世事,就更加的無所謂起來。她淡淡說了句:「不是落紅,你燒了它吧。」便不再言語。瑟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下疑惑。

  少爺,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名女子?

  昨晚,她傷了姐姐,害她們無法立刻追出去。她也傷了少爺,可少爺好像不介意,還和她……

  瑟兒從來不曾殺過人,但這時候她心裡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有些害怕:要是昨晚,她點的是她的死穴就好了……讓她在雨中被淋死就好了……

  她忽然戰慄起來,這時冷雪洗完,讓她幫忙收水。她在桶邊看了眼,水中,是一張變了形狀的臉,嫉妒的臉。

  那女子美麗的身體上遍佈著吻痕,可以想像昨晚經過了怎樣的激烈。她幾乎可以看到少爺怎樣把她抱在懷裡,恣意憐愛。

  為什麼?是這個看起來沒有心的女人,奪走了少爺的心?

  她傷了姐姐,傷了少爺,少爺卻半句責怪都沒有。反而和她……

  冷雪披上衣服,聽到門外勉之悶哼了一聲,她連忙推門,勉之坐在門外椅子上,右手捂住左肩,一臉痛苦。她探向他額頭,燙得嚇人。冷雪倒吸一口氣:「你發燒了!」

  勉之微一抬頭,竟然對她笑了笑:「我一直在發燒。」

  冷雪愣了下,忙扶他進房,吩咐瑟兒熬些藥來,她把他扶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你看看你,我就說你受了傷不要亂動,結果……」

  她臉上一紅,下面的話便沒有出口。勉之見她臉上紅暈,心下喜悅。冷雪能有這樣的小女兒姿態,足可見她還是在意昨晚的事的……他已經到了在乎這一點的地步,不求她愛他,只要她在意她和他之間的關係就行。

  「我昨天見到你爹了。」勉之忽然說,「他說要我好好待你……」

  他的話被冷雪打斷:「我爹?你怎麼會見到他?難道小姐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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