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沾衣 > 霽雪問情 | 上頁 下頁
七


  勉之不回答她,將冷雪抱緊,進了船艙。

  這船從外面看來狹小而簡陋,但船艙裡並不擁擠,黃色輕紗將簡潔點綴得有些華麗,增了嫵媚。勉之知道定是琴瑟二人弄的,心裡想這兩人果然還是女孩子,還是愛美的。他將冷雪放在椅中,冷雪被封了穴道,只能任他擺佈。她冷著一張素顏,黃紗素雅,卻哪裡及得上她的淡漠?

  「這裡是寄舒別院,季家一處別業。」勉之道,「應該說,這裡是我自己置辦的別館,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別人就算想找你,也未必能找得到。」

  冷雪頭不能動,只好將眼光側到一邊,不去理他。

  反正……也沒有人會來找她……

  勉之見她神情,早知她在想莊海月,心便是一沉。但這一天裡和她的爭執已經告訴他:最好不要和她提起海月。對冷雪而言,聽到海月的名字便是一種幸福,即使是傷害的話語。

  「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沒被你封穴嗎?」勉之問道。他的話果然吸引了冷雪的注意力,她沒回答他,然而不會掩飾的眸子已經洩露了她的好奇。

  「三年前我受過一次暗算,之後我就去學了移經換脈的內功。」勉之盯著她的眼,希望能從裡面看到些什麼,然而,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自然要隨時運功,以免重蹈覆轍。」

  冷雪聽到「移經換脈」幾個字之後,眼睛亮了一下。這功夫她爹娘都不會,她自然也不曾習過。但她早知有內功可以改變經脈運行,使點穴失效。冷雪沉迷于武學,聽到新功夫,心裡總是有些好奇。

  「想學嗎?我教你?」勉之問道。

  冷雪方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出了不該有的熱切,收回眼光,恢復平靜無波的表情。

  「雪……」勉之聲音低低,像是歎息,「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理我?」

  「放我走。」冷雪開口,聲音冷極。

  「讓你回到莊海月身邊?雪,你是有兩個姐妹吧?為什麼最後莊海月身邊只剩下你?她根本不需要你們保護,你還不清楚嗎?」勉之道。

  就算是不需要保護又怎樣?她只要在她身邊。

  勉之暗中罵自己,明知道冷雪巴不得別人提起莊海月的名字,他為什麼還要來來回回讓她想起她?

  「對了,你是三胞胎之一,我見過冷水了,那剩下一個叫什麼?」勉之岔開話題,「冷雨?冷霜?冷露?冷江?冷海?」

  「冷煙。」冷雪淡淡道,「雪融為水,水生成煙。」

  「你是老大?」勉之奇問。實在是冷雪怎麼看都不像是大姐的樣子,她只有倔強任性,沒有擔當。

  不過也難怪,莊海月既然是她們的中心,別人自然也發不出太亮的光芒。

  勉之對冷雪微微一笑:「不過說回來,在我家裡,我也是最大的一個。」

  冷雪想起他的弟弟季勵之,她本來很討厭他,可和他哥哥比起來,他還算是不錯的。

  眼前這個季勉之,才是最可惡的人。

  囚於斯

  說話間船已經到了,勉之抱著冷雪下了船。冷雪見那叫瑟兒的女子站在一邊,冷冷看著自己,只覺得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她看著眼前莊園,蘇州水鄉,在這重重水中的園子便自然有分秀氣。門上牌匾之上四個大字:寄舒別院。

  門口站著一名女子,長得和那瑟兒有幾分相像,也是一身黃衫,不過卻比瑟兒的淡黃要深上一些。她見到勉之,先是一笑,隨即看到勉之抱著的冷雪,臉色微微有些變了:「少爺,您回來了。這位姑娘是……」

  勉之對她點頭:「她叫冷雪,是我的客人,琴兒,望月閣裡那間空房你可有按時打掃?現在可以住人嗎?」

  他這話一出,琴瑟二人皆驚。望月閣是勉之的住所,而他說的那間空房,則是他三年前買下宅子時,說要留給他妻子的。瑟兒看著冷雪,眼裡說不清是羨是嫉。

  琴兒點點頭:「少爺,那間空房我一直打掃著,隨時可以住人。不過您二位還是先在主屋待一會兒,我再去打掃一下。」

  勉之一笑,抱著冷雪向宅中走去。琴兒忙跟在後面,勉之忽然問她:「這一年來,可曾有不明人士來過這裡?」

  琴兒搖頭:「此處偏僻,官府又已經被打點好,平素連個人影都沒有。」

  「很好。」勉之道,「琴兒,從今天起你和瑟兒要加強戒備,保護好冷雪。」他看著懷中女子,唇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說話間走到望月閣,琴兒去打掃,勉之抱著冷雪進了主屋。主屋是他的住處,和冷雪要住進的屋子只一牆之隔。勉之把冷雪抱到床上,自己走到一旁的櫃子前面,櫃子上一格格的盡是抽屜,冷雪精通醫術,自然知道那是放藥的地方。

  勉之拉出幾個抽屜,拿出些藥材嗅了嗅:「都按我的吩咐做了,琴瑟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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