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沾衣 > 永遠的華爾茲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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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我精神一振,Richard Marx的Right Here Waiting是我極愛的歌,在一堆三步四步舞曲之後,這旋律讓我倍感親切。我忍不住和著曲子,輕輕唱了起來。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無論你去哪裡,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或者我會怎樣的心碎,我仍然會在這裡等你。」Right here waiting,三個單詞,說的是無盡的癡傻。等待……如果等待中的人註定不會回來,再怎樣執著再怎樣無悔,終究是無用的吧。那麼,苦苦等待,為誰?值得嗎?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此情可待,誰翻譯的這名字,如此貼切。李商隱不愧是一代詩人,早在千年前就告訴我們,不管是怎樣的感情,最終,不過是追憶。 「其實,能有追憶就已經不錯了吧,轉眼忘掉的人,也不知會有多少。」就像這一曲曲舞,曲終便是人散,所有的交流默契,只是在起舞的那一瞬間。 一些回憶回到腦中,我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嘴邊浮起一絲笑,卻像是嘲笑。神思漂移,直到一個身影隨著熾熱的目光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所有的光。 「小姐,可以請你跳舞嗎?」我抬起頭,對面男子目光中帶著點研究,笑得卻很溫和。嗯,從衣著和身高上來判斷,是那位遠遠的羅王子。在外語學院那種男跡罕見(尤其是高帥的男跡)的地方呆了四年,我已經不大習慣看180cm以上的男生了,他的身高帶給我一種壓迫感。我向後退了一步,再打量他。 年齡不大,這是除了身高之外,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看上去頂多大上我個兩三歲,那一身打扮在近處看更加貴氣和帥氣,正式成熟又不會顯得刻板老氣,哪裡像我這一身藍灰…… 年輕,有錢,帥氣,懂得著裝——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幫他搭配的——這樣的男人,應該有騎白馬的資本吧! 白馬王子伸出的手攤在我面前,臉上的笑無懈可擊,在燈光音樂下,襯托出了無比的耀眼。 「不!」我直覺的拒絕,然後才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硬,又換了種方式,「這位先生,我是服務生,怎麼能下場跳舞呢?這樣的話老闆會怪我的。」拋清拋清,不是我不給面子哦。 「沒關係,我會和你老闆說的。」他笑起來有點陽光的味道,被笑容分了神的我沒有注意到他拉著我的手。直到The Last Waltz的音樂響起,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拉到了舞池,並且在他的帶領下跳起舞。他的手放在我腰間,體溫的熨貼讓我慌亂,本來就僵硬的四肢更加木頭起來。 很壯烈的,第二腳就踩到他。我很無辜的看著他:「對不起,我根本不會跳舞。」是啊是啊,什麼Tango(探戈),什麼Waltz(華爾茲),我都是完全不會。小時候父母可能教過我一些三步四步的基本跳法,可惜已經讓我忘了個乾乾淨淨……這年頭,要跳就跳街舞熱舞之類的,誰還在跳這麼古老的東西?更何況我們大學幾乎是女子學校,男生兩三隻的,找誰去跳舞啊?我的舞蹈細胞從來就沒被激活過。 我那一腳踩得滿重的,他臉上的笑變成了苦笑:「沒關係,我帶你,你跟著我的腳步。」 咦?風度不錯,沒衝口而出惡語,也沒拋下我去療傷,比學校裡那些小鼻子小眼的男生強多了。我用憐憫的眼光看著他,一腳兩腳三腳……懶得數了,不怕死的人就要有覺悟才是。偷偷吐了下舌,為他可憐的鞋子祈禱。 周圍人的眼光帶著幾分詫異看向我和他,集中在我身上的眼光中蘊含的是嫉妒和嘲笑,我甚至能聽到她們紛紛的議論,看來這位仁兄應該是名人。臉應該是紅了,因為羞意,更多卻是因著憤怒。我討厭她們的眼光,討厭她們尖酸刻薄的語氣,腳下一頓,我的右手從白馬肩上離開,左手用力,想甩開他的緊握,他卻加重了幾分手勁。 「這位先生,我有些事情需要離席,請您放開我好嗎?」我抬起頭盯著他,他眼光在場中一掃,原本的溫和竟然變成冷竣。看向我們的眼光頓時收斂了許多,他環住我,低頭笑了笑,笑容抹去了适才的冷凝。 咦?氣勢好強的白馬呢!我又踩了他一腳,隨之產生了崇敬。笑面虎一向是值得人尊敬的,不是嗎? 「在笑什麼?」The Last Waltz的旋律較緩,白馬在帶著我轉圈的時候輕輕問我。 「我在想這是誰選的曲子,這麼貼切。」最後的華爾茲,作為最後的舞曲,之後便是曲終人散,多麼多麼的合適啊! 「I wondered should I go or should I stay, The band had only one more song to play. And then I saw you out the corner of my eyes, A little girl alone and so shy.」白馬念出歌詞,他的英文腔調很正,低沉的聲音非常適合念英語,或許可以去電臺播音。 ——我在猶豫到底該離開還是留下來,樂隊只剩一首曲子要演奏。然後我從眼角看到了你,一個孤單而羞澀的小女孩。 「是的,很貼切的曲子。」他念完歌詞,眼直盯著我,似有所指。 「Alone?So shy?」我很不文雅的翻白眼,「您那只眼睛看到我孤單羞澀了?」 小女孩……多麼可笑的名詞。就像這首歌後面那段歌詞一樣可笑。 ——I had the last waltz with you, two lonely people together.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the last waltz should last forever. 就因為共舞一曲華爾茲而相戀?還是因為兩個人都太孤單?最後的華爾茲應該永遠演奏下去……既然是最後的華爾茲,怎麼還可能永遠? 「我左眼看到了你的孤單,右眼看到了你的羞澀。」他攬著我的腰的手緊了緊,我心中一慌,全身都不自在起來。臉一定也是緋紅一片,因為我能感到那種火辣辣的的熱意。 眼不敢看他,這種少爺一定是閱人無數,調情技術高超。我在這方面基本上和白癡沒太大差別,免疫力可能有點不夠強。萬一成了花癡,我一世英名不就毀了? 正在我埋頭跳舞兼踩鞋,不知該怎麼做才好的時候,十二點鐘聲響起,樂聲也正演奏到「The last Waltz should last forever」。嗯,到退場的時候了吧?我等到樂聲漸歇,輕輕退後。不管這位少爺是因為什麼起了「調戲」青澀服務生的雅興,我也不想奉陪。更不要說我一向不喜歡和人靠得太近,尤其是異性。中國人的生理距離一向比較遠,可能是怕離人太近會遭到暗算,我則加倍。一米是我的舒適距離,一米以內就會讓我不自在,而我和這位白馬幾乎已經貼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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