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元玥 > 浪龍抱抱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傳染,是她擔憂的,卻不是他怕的。“也許這就是我要的。”他環緊她的腰際,“能的話,就傳到我的身上吧。”那就誰都不孤單了,她不用一個人受苦,而他不用無力地看著她一個人受苦。

  “何必哪!你這是何必哪?”情悠悠地動,心暖暖地疼。

  他讓她更怕了。她原先怕的是等死的煎熬,於今,她怕的是死後的冷清。若成了一縷魂,她便再也感受不到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了。

  她怕了,她真的好怕。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抱緊瑟縮的她,抱緊讓他心疼的她。

  門外一雙眼眸,靜靜地看著兩人。

  ***

  清晨霧散,“半口氣”在門前蹲著,生了火煮藥。

  向天笑正從韓琉房間出來,“半口氣”叫住他。“年輕人。”

  “請問有什麼事嗎?”向天笑走到他的旁邊,與他一般蹲坐著。

  “很好。”“半口氣”喃喃地說,稱讚向天笑這個體貼的小動作。他和自己一樣蹲坐著的話,自己就不用站起來或是仰頭和他說話了。

  “半口氣”平視著他:“你把她叫來吧。”他口中的她自然是韓琉。

  “她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她沒有說,可是他知道,她這一夜,過得極不舒服,他實在不忍心去吵醒她。

  “半口氣”看著他:“她病成這樣,你對她還能這樣體貼,算是難能可貴了。”他一直看著他,目光忽地變得有些怪異,迸射出奇詭的光。

  他突然激動地揪住他的前襟:“阿縞。”莫名地叫了一個名字。

  “大夫。”向天笑見他古怪,趕緊喚他,“你還好吧?!”

  聽到他的聲音,“半口氣”像是夢中驚醒一樣,丟下他,逕自跑開。

  “大夫。”向天笑站起來叫他,“你這藥還煎不煎哪?”

  “半口氣”不回頭,跑到自己房間內,砰地將門關上。

  向天笑不確定這藥是不是煎給韓琉服用的,只好跟上他,在門外等著。“我在外頭,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喚一聲就是了。”

  “半口氣”沒有回答他,不過向天笑卻聽到裡面乒乒乓乓地摔了許多東西。

  這“半口氣”的行徑,十分怪異,向天笑沉了眉,不知讓韓琉留在此地,是否安全,他的目光一邊注意著藥罐,一邊往他門口看去。

  他記得剛剛他對著他叫了一聲“阿縞”。

  “阿縞……”向天笑喃念,揣測這應該是一個人的名字,自然這人和這位大夫必然有非比尋常的關係。

  他喃喃念著,不知為什麼,竟覺得有些熟悉,好像這名字,他也是知道的。

  向天笑皺眉,思忖著何時何地聽過這個名字。

  門突然打開,“半口氣”陰側側地看著他,“說,為什麼那個姑娘會中了宮廷裡的『五陰毒』?你們和宮廷有什麼關係?”

  向天笑見他語氣不善,轉念想到他會知道宮廷裡的“五陰毒”,與宮中應該有所關係才是。依他的醫術而言,他以前說不定是宮中御醫,這樣精湛的醫術,卻沒有繼續留在宮中,恐是得罪宮中的人了。

  向天笑在他起疑之前,故意說道:“我和我那朋友得罪宮中的人,正被通緝之中;若你要抓我回去領賞,最好掂量你的本事,我是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果然他的話一說完,“半口氣”的臉色就趨於和緩。“原來是這樣。”

  他勾動嘴唇,莫名其妙他說了一句:“是啊,你應該和她沒有關係,她這樣無情,和你一點都不一樣。”

  “什麼?”向天笑眉心一緊。

  “半口氣”拉回神志,說道:“這宮中沒有半個好人,你們不是從宮中出來的就好了。”

  向天笑虛扯了一抹笑,忖量著還是應該要假造一個身份,才能在這裡安然住下。

  “半口氣”眉目之中,露了點和善的樣子:“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向天笑信口隨制:“我叫夏元笑。”

  “半口氣”面露大喜:“你也姓夏,那好,那好,跟我同姓,我們姓夏的都重感情埃”他竟熱絡地拍了拍向天笑的肩膀。

  向天笑心虛地展顏。這世上姓夏的也不多,當真是鬼使神差,才讓他好運蒙到。這大夫的醫術,他心中十分佩服,可是他的性情確實怪異,情緒又極是不穩。向天笑不禁為韓琉感到擔心。

  “半口氣”親切地喚他:“夏小子。小子啊,小子……”喚他幾聲小子後,他的語氣突然轉為感慨。“你幾歲?”

  “二十三歲。”向天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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