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瑩影 > 桃花和尚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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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第一次看你散開頭髮。”鎖悲突兀說道。 “啊,罪過、罪過。”不知語中是否有笑,空門化心輕吟佛號,起身找繩,未走兩步,腳踝處被一團衣物絆住,越走纏得越緊,足踝被絞住而重心不穩,趔趄搖擺數下,跌了下去。他伸出雙手來不及穩住,卻被鎖悲飛快的扶住,腦袋撞到鎖悲盤曲的腿上。 “多謝師弟。”想坐起,頭皮卻一緊,發被人拉住。 鎖悲抓起空門化心散在腿上的黑髮,手掌慢慢順著髮絲探人,“師兄,你的頭髮……很滑,人的頭髮都是這樣嗎?” 無法坐起,空門化心索性躺在地上,聽了他的話,挑起一縷黑髮拉到眼前,“滑?” “師兄,你為什麼會拜住持為師?你不習武,若不入沙門,必定是個讀書人。”鎖悲的聲音帶著困惑。“師兄,每次看到你,我會覺得自己好醜陋。” “醜陋不醜,師弟,你不醜,真正醜的是虛偽的人心,虛偽得認為自己並不醜陋的人心。”淡淡的言語,空門化心並不在意兩人不當的姿勢,任鎖悲的手在他的發間滑動,眼中清澈如水。 “師兄,你是伽藍的右護法,左護法自入門便剃度受戒,住持何時會為你剃度?” “師父自有安排。” 大掌在黑髮中撫了撫,有點捨不得,“你的頭髮,剃了可惜。” 空門化心問言不語。 “我聽鎖慈師兄說,左護法是武僧,他的功夫一定很厲害吧?師兄,你、你有十多年沒見過左護法了吧?” “嗯,十年了。”他那個師弟十五歲雲遊,一年半載會托人帶封書信,若是細算下來,他們已有十年未曾見面。在他腦中,師弟仍是當年十五六歲的小和尚模樣。 “左護法在伽藍時,經常和師兄一起參禪,其它師兄弟都說你們感情好。”鎖悲的聲音似含了些煩惱,“師兄……我不知道,我……師兄,你的頭髮很……漂亮。” “師弟,你為何沒去師父的講法會?”鎖悲很奇怪,空門化心卻無意多瞭解。 “啊,山下出事了,住持散了法會,被借正和維那師兄請去,現在正在釋迦殿。我見僧正臉色不好,這次出的應該不是好事。” “又出事了。”空門化心搖了搖頭,離開鎖悲的腿上,“師弟夜來護法堂,可還有其它事?” “沒、沒有。”鎖悲結巴道。 “護法堂少有燈油,不能燃燈送師弟了。” “師、師兄不必客氣。住、住持常教我們,要憐、憐蛾不點燈。”鎖悲結巴得更厲害,吭氣了半天,終於穿鞋站起。“小僧……小僧這就告辭。”他屈身,斂兩手於當胸,行個禮佛後便緩緩走出。 聽到院門掩閉的聲首後,空門化心抬起腳,將絆倒他的東西拉過是一條帳紗。 桔色。他腦中只出現這兩字。 將帳紗舉在頭上看了看,他輕輕放在身側,保持仰躺之姿。 漆黑的房內,終夜無聲無息。 竹林山四周坐落著大大小小的村莊,農田溝壑交錯,茅舍柵欄間或遙望。在一片的農舍中,立著一間綠竹搭成的簡單小屋。雖然簡單,卻結實耐用,避雨避寒。 竹屋內沒有燈燭,屋外漆黑一片。 風低低吹著,倏地,一高一矮兩道人影閃現在屋外,高影晃頭四下看了看,確定屋內無人時,似乎萬般不情願的重重歎了歎,與矮影一同坐在石上。 輕風自山頂吹下,呼呼……一陣風旋過石上端坐的兩人,在竹門前停下。 風靜處,停下一抹纖影。她低頭歎口氣,能聽到吸氣的哽咽。等到兩道人影站在身後,纖影才驚覺有“客”到。她舉袖掩了掩臉,轉過身。 “你又來了。”語氣忿忿,有出氣之態。 “蚨兒,表哥也是迫不得已呀,你就體諒體諒,隨我回去吧。”高影正是青蠶,他無奈的搔了搔後腦,接著道:“別生氣,這次我只帶了一個侍衛,其它一個也沒帶,你放心,我不會捉你,不會傷害你。” “少來煩我。”眼光在還算俊美的臉上轉了兩圈,青蚨斥駡一句,轉身進屋,竹門在離青蠶鼻尖一顆黃豆的距離時,啪的一聲關上。 彈指點燈,看到桌上堆著的東西,一排玉貝牙咬得卡啦直響。 空門化心毫不留戀的大力推開她,令她有些羞怯難過,那一句生疏的叫喚,卻讓羞怯變成羞惱。想到他無情的趕人,她就氣。快步走到桌邊坐下,她開始發洩滿腔的羞怒和不堪。 一顆還算俊美的腦袋斜斜探入,“蚨兒,你不讓我進去坐坐?” “滾遠點,最好永遠不見。”發洩羞惱的人無心理他。 “唉,蚨兒,那人有什麼好,你每次在那兒受了氣,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發洩?你可以一掌燒了那個什麼伽藍嘛。看看,你這樣一筆一劃的,多麻煩。”盯著關注於桌上紙本的女子,青蠶搖頭歎氣。 “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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