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瑩影 > 桃花和尚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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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告訴你可好?”天哪,她在咬他的脖子。 “好,你說。”青蚨抽空應了聲。 “你、你坐好聽我說。”空門化心扶正她,白皙的臉上有抹異紅,他慶倖天色已晚,讓她無法看清。“迦葉與他的妻子過了十二年清心生活,隨後迦葉出家成佛,其妻以最大的慚愧心,發起最勇猛上進的心,精進成佛,修成了阿羅漢果。你、你也可如此。” “好啦,我會學迦葉之妻的。”她會杜絕一切慚愧心,發起絕對的最上進心,堅決把他壓在蒲團上,“對了,我不喜歡吃啊羅漢果,我要吃無花果。” 啊……啊呀羅漢果?空門化心當場僵硬。 這讓青蚨有機可乘,弄散緊束的長髮,解開他的百納衣。 “對了。”雙唇貼著他的下顎,她嘟噥道:“迦葉是什麼東西?” “迦葉是佛祖的得意弟子。” “那……私下摸你的爹是不是很喜歡吃飯?而且吃得很乾淨,所以叫淨飯王?” 他穩如泰山的表面平靜有了動搖。 “化心……” 低低的呢喃在耳邊響起,他正要開口,卻覺得唇邊滑過一個柔軟的東西,驚得倒抽一口氣,讓柔軟有機可乘滑入口中,他感到一股溫熱而帶著些許花香的味道。 空門化心倏地一僵,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人,不顧青蚨叫痛,他撐身而起,散發掩去半邊臉,陰晴不定。 沒想到他會使如此大的力道。青蚨暗惱。 靜靜的黑暗中,只聽到兩人過於沉重的喘息。就這麼一站一臥,彼此看不清對方,卻都覺得有道視線盯著自己。 那視線中,她感覺不到溫柔和情意,他卻覺得沉重難安。 久久,當房中剩下輕息的呼吸時,他開口:“女施主,以後請不要再來貧僧的住所。若要上香解憂,請到觀音堂;自有知客接待。” “你叫我什麼?” “夜深了,請施主下山。若想在寺中留宿,找維那便可,請。”平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哼!她自嘲一笑,心中羞惱。 他叫她施主,不是青蛙;甚至,他根本未曾叫過她一聲“蚨兒”。 他總是很慈悲的看著世人,為人分憂解愁時居也不皺一下。他在舍,總是舍愛給所有人,給山禽草蟲、給燈蛾螻蟻,卻獨獨不舍給她。 他可以舍己為世人,也會舍己為她;這是他修了二十年的慈悲,她應該滿足的,不是嗎?可這卻是她最不想要的。 若世人與她同時有難,他定會先救世人後救她;若禽蟲與她同時有難,他也會先顧禽蟲後顧她。這種舍之於她,是嗟舍,不是愛。 因為他慈悲,她不會強求他只愛她一人;他做不到的,她知道。可這種男女之間的情愛,不是慈悲可以填補的。不介意他舍己為世人,真的,她不介意。 她真正想要的、一心期盼至今的……不是他舍己為她,而是舍世人為她。 舍卻世人的安危,為她呀;而這,是他做不到的。 “不。”青蚨突然跳起,想緊緊抱住他,卻被他避開了。“化心?”雙手落空,她盯著晃在眼前的長髮,可憐地叫道:“化心,我不要私下摸你,不要吃啊呀羅漢果,你叫我青蚨好不好?不然蚨兒也行。” “回去。”空門化心的聲音有點冷,是她從未聽過的。 “不。”她想發脾氣,叫出的聲音卻帶著濃濃的鼻音。 “施主,禪房簡陋,你若想在此歇息,貧僧另覓他處。”空門化心系好僧衣,顧不得長髮垂肩,繞開她欲走。 “站住。”青蚨軟軟的聲音除了哭意,漸漸聚起怒意。他只會在生疏時才自稱貧僧。“你趕我走,不必做得這麼絕。不用另覓他處,我走。” 走字餘音末消,青蚨足下輕點,人已在院中。 桔色身影瞬間劃過銀月夜空,去無蹤影。因心中難過如萬蟻噬咬,她未曾察覺護法院外的牆角立著一抹黑影。 房內,人影緩緩盤坐,一切恢復平靜,只有袖中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 空門化心坐於散卷中,牆邊的黑影遲疑再三,仍走了進來。 “師兄。” “鎖悲師弟?”淡淡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漆黑的屋子與羅漢堂的燈火真不能比。 “當然可以。”盤坐的身影未動。 鎖悲得到允許,握了握佛珠走進,看到滿地經卷並不驚訝,走過時彎腰疊放整齊,然後走到空門化心對面,脫了鞋盤成坐禪相,卻不開口說話。 “師弟找我,為了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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