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瑩影 > 桃花和尚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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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還告訴她,因為六界之間有往來,人類對其它五界有些誤會,諸如將佛視為神仙,將魔視為邪惡,全是不對的;至於地獄、六道輪回,根本是誤傳的故事。 她的功夫是爹教的,學問是娘教的。能夠馭火的本領似乎是天生而成,兒時興致所來推出一掌,不料燒了爹辛苦做出的木凳子,害她難過大半天。 爹知道後抱起她大笑,娘只是點了點她的額,有些溫柔,也有點無奈。 十四歲那年,爹娘去世,只剩她一人。沒了爹娘的日子,她不知該怎麼辦,一人在外遊蕩。爹娘留下的家產似乎很多,讓她吃穿不愁,她平時多練習爹教的武功,想想娘教的學問,或者在人們口中所謂的江湖上看熱鬧;花來花去,並沒花掉多少。這一身桔色紗衣她曾看娘穿過,據說是用火蠶絲編織而成,韌性好,還可辟水火。等到她能穿在身上,才發現自己已經長得和娘一樣高了。 那一天,青蛟十八歲。 隨後,不知從哪條陰溝裡竄出自稱“表哥”的人,說他叫青蠶,叫嚷著要她跟他回去。回哪裡? 回火靈界。他這麼說。 青蚨這才知道,原來她娘是靈界焰夜族,當年因為愛上人界的爹,被娘家阻止,她娘性子烈,乾脆與娘家斷了關係。十八年後,那娘家似乎想通了,想接她這個孫女回去。 呵,別怪她脾氣不好。娘家算什麼東西,青蠶又是什麼東西? 雖說娘極少提到她的爹娘,但從不願提起的情況來看,也知娘是深深厭惡著那個“娘家”。現在倒好,說一句回去,她就非得聽命回去不可嗎? 混賬!槌了槌菊花枕,青蚨忿忿的嘟嘴。 無論她遊蕩到何地,許是三五個月,許是半年不等,青蠶總能找到。照理說,青蠶是純種的焰夜族人,應比她這個半人半靈的強百倍才對,可她一點也不覺得他厲害到哪兒去。纏了她四年,他煩不煩啊! 算算年紀,她也二十二了,尋常女子早就成親生子、相夫教子去了。她呢,不求空門化心娶她,她只希望他能愛她。 這個男人慈悲得有點過分,明明不是和尚,偏偏住在伽藍裡,成天抄佛經念般苦,從不習武,身子骨格外均勻,她以為,那是日日抱柴練出來的。 厭惡他周身的安詳,而他淡淡的眼神總讓她胸口湧現奇異的感覺,有點竊喜、有絲滿足,讓她忍不住纏他、看他。 纏他……纏了兩年吧,他會不會覺得厭煩? 不會。青蚨逕自否定。 他應該有點喜歡她吧,若是厭煩,不會為她搭竹屋,不會為她縫菊花枕,也不會讓她隨意出入護法堂。 天下寺廟多,帶發修行的人也不少,她可是一點也不介意他在和尚堆裡生活了二十年,也不介意他時不時念一聲般若我佛,更不介意他不會武功、走路慢,只要他肯愛她,她什麼都不在乎。 空門化心要信釋迦牟尼,就由他去信。聽沙彌說過,空門化心七歲進伽藍,被玄智收為徒弟,加上在這兒生活了二十年,他也二十七啦,尋常男子早就妻妾成群,而他……嘿嘿,應該沒碰過女人吧? 乾脆趁著近水樓臺,她不如這般……再來那般……嘻嘻,竊喜的心賊兮兮的算計,完全忘掉剛才盤旋在心頭的幽怨。 她正想到得意處,忽聞院中傳來人聲。 “師兄,且留步!” 鎖悲的聲音?青蚨眉一皺,看向院中,才發現小雨已停,寺鐘響了數聲。 “師弟?”正要進院的空門化心看到他,似乎有些吃驚。 “師兄,住持戌時在羅漢堂講法,你可會去?”鎖悲覷了覷院內,空蕩蕩的,真的很清苦啊。不知左護法的院子是否也如此? “師弟,你看什麼?”空門化心見他眼神老往院子裡鑽,跟著他一同打量。 “啊,沒、沒什麼。”鎖悲古銅色的臉升起暗紅。不能告訴師兄他在找那個桔色身影,他明明見著傘還在,人應該在這兒吧。 客堂偶爾會接待參佛的女子或萬戶官員的女眷,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是偏僻少人的護法堂,總不合禮數。就因為師兄讓那個叫青蚨的女子隨意出入,惹來寺中年長僧人的不滿。 “師弟,你可要進來坐坐?”見鎖悲光滑的頭總往院內轉,空門化心淡笑的邀請。這兒平常幾乎沒人,他能來,也算稀奇了。 “坐?不不不,不坐了,小僧還要去參禪,不打擾師兄清修。”盯著他的笑,鎖悲一時心跳加快,幾乎能聽到咚咚咚咚的鼓聲。奇怪,他參了這麼久的禪,怎麼還會心如敲鐘,罪過、罪過! “師弟找我,是為師父在羅漢堂的講法嗎?” “正是、正是。” “師父近些天是否又畫了百鹿圖或百花圖?” “呃?”鎖悲不太明白,付了半天才悟過來,“啊,是的。住持命新剃度的沙彌抱了些墨畫去羅漢堂,說是千松圖。” “千、千松圖?”細細咬著三字,空門化心搖頭,“多謝師弟,我不去。” “那……” “師弟還有其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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