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相戀在冬季 >
三十七


  “小花”的後腿抽了幾下,仿佛也在求她快救救它和它肚裡的小生命。

  “好吧!”季襄雪只好硬著頭皮。“你先說說它之前的情形。”

  “它的預產期應該還有兩個星期,所以照顧它的人也沒太留心,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倒在這兒了。”刁名豪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季襄雪拿聽診器聽德它的腹部,又用手摸了摸。“它的子宮已無收縮的現象了,小馬的心跳和活動力也很弱,如果再不想辦法,可能會沒救。”

  “你會讓它們沒事的對不對?”刁名豪不安地盯著她。

  “我說過了,治療馬匹不是我的專長,因此我也只能盡力而為,把死馬當活馬醫。”

  話一出口,兩人不禁很有默契地對望,雖說彼此難得英雄所見略同,覺得那個成語用得非常恰當,不過他們倆都非常地不喜歡。

  季襄雪很快地就找出“小花”難產的原因。

  一般小馬應該是鼻子先冒出來才對,但是“小花”的“貝比”顯然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喜歡特立獨行愛作怪,因此就苦了“小花”媽媽。

  幸虧“小花”現在已經沒什麼體力抵抗,所以季襄雪未受任何阻撓,一下子就扳正了胎位,再加上刁名豪這壯漢的協助,兩人合力且順利地將小馬拉出。

  不過把手從馬屁股探進陰道裡的感覺,實在非常非常地不好,而且在沒有母馬的收縮推擠的助力下,想要拉出小馬也不是那麼容易,他倆差不多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吃奶的力氣才達成任務。

  “成功啦!”刁名豪興奮地大叫。

  “還早呢。”季襄雪沒他那麼樂觀。

  悶在母馬體內缺氧過久的小馬,看起來幾乎是奄奄一息。

  “你絕對辦得到的,呼吸呀小傢伙。”她不斷地為它加油打氣,雙手也不停地在它身軀上搓揉拍壓。

  “加油呀!”刁名豪也在一旁助陣。

  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小馬眼睛眨了眨,然後奇跡似地活了過來,並試著想要站起身。

  “謝天謝地。”季襄雪暫時先松了一口氣,並由衷地祈禱這種事不要再有下一次;另一方面,她非常慶倖她的診所未來仍會開在大臺北市區。

  “唷呵——萬歲——”刁名豪開心地抱著仔馬又喊又跳。“你真是一隻幸運兒,所以你的名字就叫『幸運』好了。”

  “現在慶祝還太早。”潑人冷水一向是季襄雪的拿手絕活。

  可是她的話也沒說錯,衰弱的“小花”還在死亡邊緣掙扎。

  “怎麼樣?它要不要緊?”明知故問的廢話,刁名豪還是忍不住要問。

  “不知道。”季襄雪正在用聽診器聽著“花姐”的心跳狀況。

  她是實話實說,因為她對馬本來就不在行。

  “那……”刁名豪只好跪在“小花”的前面,頻頻用雙手輕柔地撫著它,希望能讓它舒服些,還不時地鼓勵它安慰它。“『小花』加油,有我們在,你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有那麼短短的一刹間,季襄雪忽然有了某種幻覺,在幻覺中他正鼓舞的是他待產的妻子,那情景令她好生感動。

  這能當他老婆的女人,應該會很幸福吧……

  眨眨眼,她趕緊從幻想中蘇醒,因為此刻此地她還有件生死攸關的大事要面對。

  “我先幫它注射一些抗生素。”她說著將注射筒注滿藥,再把注射器的針頭往“小花”的脖子插。

  就在這個時候,大概是母愛的天性產生了作用,“小花”猝地抬頭動了一下,並打了一個好大的一嗝,旋即嘔出了一堆惡臭的黏稠液體。

  “嗄……”刁名豪首當其衝,頓時被吐了一身。

  緊接著它又甩了甩頭,然後企圖想要站起來。

  “啊……”由於事發突然,季襄雪全無防備,登時受擊跌了個倒栽蔥,本來拿在手裡的注射器也被“花姐”撞飛了出去,而針頭的落點竟剛好紮進了刁名豪的大腿。

  偏偏災難尚未結束——

  努力的“小花”連踹了兩腳才蹬起身,可是它的第一腳卻湊巧且精准地踢中了咱們刁大哥腿上的那支注射器,於是整筒滿滿的抗生素就這麼注入他的體內,而它隨後跟來的第二腳,又好死不死地踏在他的小腿。

  “哇呀……”連著兩聲淒厲的慘叫與“卡嚓”一響,刁名豪抱著他那多災多難,不是斷了就是骨折的腳,朗朗俊臉已扭曲成萬般痛苦相。

  結果好心拯救了兩條生命的兩個人當場掛掉,而奇跡恢復元氣的“小花”則和它的小“幸運”又磨又蹭地在一旁共享天倫之樂——

  就在這令人難忘的聖誕夜。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