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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罷矣,罷矣,宰相肚裡能撐船,就給她一點面子吧!反正他又不痛不癢的,更不會因此少了鼻子少了嘴。

  “謝謝女王賞臉,小的感激不盡。”刁名豪急忙謝主隆恩。

  他抬頭挺胸,宛如歐洲紳士名流似地勾起胳臂,等著迎接伊人的柔荑。“走吧,你的同學都已經在外面等了。”

  結果迎面拋來的卻是一疊極厚重的原文書籍。

  “幫我把這些東西先收拾收拾。”季襄雪指著堆在桌上、地上和床上的各種教材和雜誌,顯然這幾天的缺席,她生活過得還是很充實。

  然後她屁股一扭,便自顧自地出去了。

  “這……噢。”刁名豪見狀不禁咋舌。

  她還真當他是她的書僮耶。

  心裡嘀咕歸嘀咕,他還是乖乖把東西一一歸位。

  刁名豪走出房門時,已經是十五分鐘以後的事,因為她要他收拾的東西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很多。

  “人呢?”季襄雪劈頭就是一頓不高興。

  要她站在冷風裡等他是一樁,這放眼望去連個鬼影也沒瞧見又是另一樁,更遑論她那票什麼同學不同學。

  “他們先到市區等我們了。”刁名豪諂媚地微笑。

  “哦?”看來他是有預謀的。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襄雪就不信治不了他。“那……車呢?”

  放眼再望去,她只看到那輛牧場用來載貨的卡車,而那個“貨”指的正是牧場內養的動物。

  “我話先講在前頭,你若是要我走路,我可是會翻臉的喔。”她說。

  “這不就是?”刁名豪走近那輛卡車,很紳士地打開車門。

  “你不會是要我坐……這個?”兩彎柳葉般的翠眉已經往上挑了。

  “嘿,你別小看它喔,它連牛呀馬的都載得動哩。”刁名豪拍拍沾滿污泥的車身,為勞苦功高的卡車打抱不平。

  “你……”廢話,它本來就是拿來載牛呀馬的,這不用他的特別解釋,她當然也知道它連它們都載得動啊!

  不能氣,不能氣,氣了會有皺紋,氣了就中他的計……

  季襄雪揉揉眉心,不斷地叮嚀自己。

  總算說服自己上了車,她卻讓車內頻頻襲來的牛糞馬尿羊屎味攪得直反胃。

  “老天,這是什麼臭味?”她捏著鼻子,受不了地問。

  “什麼『什麼臭味』?”刁名豪用力嗅了嗅,早已習慣那股騷氣的呼吸器官只辨別出青青草地的芬芳。

  “你是幾百年沒洗澡啦?”季襄雪啐道。

  “這……讓我想想。”

  “嗄……”他居然要用到手指來算?!季襄雪立刻跳坐到最遠的那一端。

  “大概五……”刁名豪沉吟後,伸出所有的手指頭。

  “什麼?!你已經五天沒洗澡還敢坐在我旁邊?”季襄雪失聲大叫。

  若非眼前只有這輛破爛的交通工具,牧場又規定學生不能開車,偏偏從這裡走到宿舍還有一大段距離,不然的話她早就跳車抗議了,說什麼也不會繼續留在這兒忍受這種罪。

  “誰說我五天沒洗澡的?”刁名豪反詰。

  “你剛剛明明就……”

  “我哪有?是你沒把我的話聽完,人家我要說的是五小時。”刁名豪擺明瞭是要逗她。

  “你……”千萬千萬不能氣,氣了就會有皺紋……哼,說什麼要向她道歉,季襄雪覺得他此趟邀她出來,根本是存心想氣她!

  她再度揉揉眉心,發誓下回再也不坐他的車了,也不會上他的當。

  刁名豪卻以為她仍在嫌棄車裡的空氣,雖說好了這次是前來求和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揶揄她幾句。“那麼怕髒還敢當獸醫?”

  “政府有規定當獸醫就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嗎?法律有規定當獸醫就不能愛乾淨嗎?”季襄雪來勢洶洶地斥駁。

  “你反應別那麼激烈好嗎?”如果哪天有人告訴刁名豪,像她這種擁有洋娃娃般又長又髻又密睫毛的女孩,通常都非常的“恰”,他絕對不會反駁,因為他在她身上已經得到相當深的體驗和——教訓。

  “有嗎?我有嗎?我看是你神經太過敏吧。”他越是想惹惱她,她就偏笑給他看,只是她再怎麼掩飾,她的反應看起來的確是過度了些。

  “是嗎?難不成是我神經太過敏嗎?”刁名豪老愛學她的口氣來戲謔她。

  “難道不是嗎?”季襄雪真想一拳打掉他欠扁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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