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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你的大哥大借我一下。”他半命令地說。

  “……噢。”曾杏芙以為他要打電話,反正不差那幾塊錢,便取出裝在背包裡的手機。

  季博陽接過來,也不徵詢她的意見,就把他的電話號碼輸入她的大哥大中存檔,並自行編號為No.1。

  “你隨時可以打電話找我。”他笑容可掬地還給她。

  “這……”好霸道的傢伙!曾杏芙不知該怎麼說他。

  “我有事先走啦。”再不離開,他擔心他會對這個美麗的小女孩心軟。

  “等……”曾杏芙本欲喚住他,想想仍是作罷,因為她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他倆很快就會再見面。

  嗅著手裡的番紅花,又看看大哥大熒幕上的新輸入的號碼,她連體內的細胞都在笑。

  不過假使她曉得紫色番紅花的花語是——“你後悔愛過我”,想必她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此次的總統大選,我覺得……”見女兒放下餐巾等著,曾大富登時停止長篇大論,精明的老臉一遇到他這顆掌上明珠,立刻佈滿溺愛驕縱的柔光。“怎麼啦,芙芙?”

  “我要去學校了。”曾杏芙欠身站起。

  “這麼早?”曾大富看一看表,不過才七點多一點。

  “今天第一堂就有課。”曾杏芙背上包包,捧住書本。“第一堂有課也不能光喝一杯牛奶呀,是不是?”曾母后面那個語助詞則是對著老公發的。

  “我走囉。”曾杏芙只是微笑。她早晨的胃口一向不大。

  “起碼再吃片吐司嘛。”女兒真的太瘦了,曾母又說。暗地裡則掐了老公一記,怪他不幫忙說上兩句。

  曾大富無辜嘟囔。“女兒吃不下就吃不下,幹麼要逼她吃咧?”

  若非親眼目睹,誰會相信這叱吒政壇、人人皆畏三分的鐵面判官也有如許這般溫煦的一面。

  “我中午就會回來。”曾杏芙早將二老的小舉動觀在眸裡,她失笑地把行程依例一一告之。

  “下了課和同學去看場電影嘛,再不,帶他們來家裡玩。”曾大富希望女兒的社交圈能擴大些,這每天窩在房裡哪像年輕人呀。

  “嗯。”曾杏芙順從地點點頭。人家父母是巴不得小孩不要一天到晚往外跑,她的父母卻擔心她太靜太內向會交不到朋友。

  也難怪他們會擔心啦,因為她是真的沒有朋友。

  “我送你。”一旁的邱慶宏旋即起身。

  “好啊,好啊。”曾杏芙正想婉拒,曾大富和妻子已笑聲附和。

  “那……”唉,又來囉。曾杏芙不忍潑父母冷水,也不想每天七早八早就得為這類小事爭辯,索性隨他們高興。“麻煩你了。”

  “應該的。”對於她一直劃分界線的禮貌,邱慶宏雖心有不滿,然當著她父母的面,他也不好表現在臉上。

  “應該?”曾杏芙苦笑低喃。

  什麼叫應該?

  他耗在她家的時間比在他自己的家還多,是“應該”嗎?他陪她父母的時間比他自己的父母多,也是“應該”嗎?他三天兩頭就跑來與她父母共進早餐,動不動就說要學她爸去從政,這些全是“應該”嗎?

  或者是她家的早餐特別好吃,故他可以起個大早從天母開到金山?抑或者是他真的很喜歡政治,故他可以做到放著奢豪家業不接管,甘心居於她爸身邊跟前跟後、美其名為“秘密”的小跟班?

  聰穎如她,不會不懂這個“應該”是要她付出什麼,而他的用心,以及父母熱絡敲的邊鼓,她也不是不懂。

  但感情之事是勉強不來的,他再費盡周章,她仍然只當他是大哥看。

  “下了課,我接你一塊兒去吃中飯,吃完中飯,咱們再去看場電影如何?”邱慶宏主動打破一路上的無語。

  “不囉,我還有作業要做。”曾杏芙考慮一下也沒,便搖了頭。

  “不是快放暑假了嗎?哪來那麼多作業?”邱慶宏抱怨。追她好些年了,每次都被同一個理由回絕,聽久了總會讓人反彈,好歹她也換個藉口嘛。

  “我馬上就要期末考啦。”曾杏芙翻開書本複習。

  耳邊又興起一陣嘮叨,她選擇忽略,抬眸眺著遠山,縹緲的思維未設防多了一道俊挺的身影。

  她今兒個會見到那個屬於夏天的陽光大男孩嗎?昨天她不小心在他跟前失了態,人家會怎麼想她呢?而她對他的感覺為何會特別不一樣?他倆認識的時間雖不長,為何她總能很坦率地向他披露心裡真正的情緒呢?

  季博陽……他和她同校吧,否則她怎會三番兩回與他相逢?

  不過這也不合理呀,因為不管他是學生或老師,學校中若是多了這麼個帥過頭的人物,同學之間早就傳翻天囉,哪可能還像現在這般安靜。

  “作業偷懶一次有啥大不了……”邱慶宏住了口,為她明顯的漫不經心動了氣,他毫無預警地踩下煞車。

  唧——呀——尖銳的煞車聲,恰如他強烈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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