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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為了你……”他嘶啞的嗓音具有催眠的魔力,他的心跳有鎮定劑的藥效,季銀芽瞅著他性感的唇瓣,縹緲的心神仿佛置於煙霧蒙夢境。

  是誰在空氣中撒了那麼濃郁的迷魂香?

  兩人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兩副急需對方滋潤的雙唇,在彼此惑的蠱誘下接近……

  驀然有張面孔插入他倆的好事,她扯嗓大嚷:“哈——真的是你!”

  渾似偷情被捉到的男女主角,周章失措地各自彈開。

  季銀芽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貞子出現。

  “王——王——”是他公司那群口毒不饒人的娘子軍領袖!那不就表示……冀祺詫然失聲,背脊已爬出一堆冷汗。

  “喂,快來唷,真的是咱們的頭家耶!”王姐興奮地朝後面吆喝。

  “頭家?”季銀芽震懾地轉眸瞪他。

  他還來不及作答,一票女人已哄然圍了上來。

  “噢……Shit”冀祺忍不住用額頭敲著牆壁呻吟。

  果然讓他料到!

  整師的娘子軍團統統到齊……他為何要這麼料事如神咧?他乾脆改行去擺攤子幫人算命嘛。

  這下他費盡唇舌,卻功虧一簣,他的芽兒又要躲回她的花苞裡了。

  唉,莫非是天意?

  冀祺苦著臉橫跨一步,有意將季銀芽擋到後面。

  “好巧唷,想不到大老闆你會放下『老婆』來看電影呀……”李姐熱絡地拉著他的健臂,利眼仍是尖銳地發現角落的姝麗。“你帶伴兒?”

  老……婆?他有老婆?

  真是一“驚”未平,一“驚”又起。季銀芽倒抽一口氣,衰弱的心臟一下子沒辦法承擔那麼多的震撼。

  “她是季銀芽。”事到如今,冀祺只好介紹雙方認識,並暗中祈禱她們“嘴”下留人。“這些是我公司的同事。”

  其實她們的年齡都沒他大,冠上“姐”字輩純粹是尊稱。

  “這兒沒你的事。”娘子軍團似乎對季銀芽比較感興趣,因為冀祺是公司出了名的獨行快,上班打鬧歸打鬧,下班之後卻鐵定是獨來獨往,也頗少與她們出去交際應酬。

  她們扭扭屁股一蹭,便把他擠出圈外。

  “你是老闆新認識的姐妹淘呀?”王姐首先發問。

  死了!他忘了他在季銀芽面前只是個窮業務。“你們別……”冀祺焦灼地插進來,不過馬上又被踢出去。

  嗚……女人聯手發起威來好恐怖,他以後絕不讓她們欺近他的芽兒半步,以防止被她們帶壞。

  “你問這個不是廢話嗎?”李姐一語雙關地打了王姐一下,然後神秘兮兮地壓沉音量。“不是姐妹淘,難不成是情人嗎?”

  其他人跟著笑成一堆。

  “姐妹淘?那是什麼意思?”季銀芽的思緒有點短路。

  “什麼意思?”娘子軍面面相覷,又問:“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季銀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冀祺在人牆外聽不清楚她們在嘀咕什麼,不過想也曉得不會是好話,他朝她猛搖手,用唇語道:“別理他們。”

  “你走開,咱們女人要講悄悄話。”王姐賞他一帖衛生球。

  “記得留點口德啊!”才剛認識能有什麼悄悄話?算了,人多嘴雜,冀祺自認不是這票長舌婦的敵手,待會兒再來問芽兒,兔得現在越描越黑。

  他無奈地退到一旁納涼。

  “如果你喜歡他的話,我勸你最好早點死了心。”娘子軍拉近季銀芽過來交頭接耳。

  “為什麼 ?”她們是他的擁護團,所以在放話嗎?季銀芽挑戰地眯起眼,隱于心田內的情種已逐漸破土發芽,只是她遲鈍地尚未覺察到。

  “他對女人沒興趣。”李姐含蓄地補充。

  “沒興趣?”季銀芽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你是說……他是……”

  娘子軍跟著點頭。

  “……同性戀?”季銀芽的腦裡一片空洞,仍呆木雞地吐完那聳動的名詞,因為她依舊抱著一線生機,希望是她猜錯。

  “很難相信對吧?”娘子軍能夠體諒她的感受,她們齊聲長歎:“我們也是熬了好久才接受這個打擊,唉!

  真是的,這麼好的帥哥……”

  同是天涯淪落人,冀祺鑲金嵌鑽的貴族身價和倜儻不羈的外形,加上幽默風趣又健康,對婦性同胞確實富有相當的殺傷力,她們全是過來人,所以不願再見到有人傻傻地陷下去。

  “不……”季銀芽不是“很難”,她是“根本”不相信!

  僅存的一線生機也讓人無情剪斷,她但感五雷轟頂,天和地都在快轉,她必須扶著牆才不致倒下去。

  “不……你們騙我……不可能……不可能……你們騙我!”娟秀的眉峰絞成繁複的中國結,花容失卻了美麗的顏色,季銀芽儼然斷了線的木偶,不能控制地猛搖頭,最後幾近歇斯底里地沖出重圍。

  “可憐又是一個受害者。”娘子軍見狀只能為她哀悼。

  “嘎!銀芽……”冀祺可就沒那麼平靜了。原先她們不是還談得好好的嗎?怎麼她會突然跑走?

  “讓她去。”娘子軍即時擋住他的去路,她們有責任不讓他繼續“害”人。

  “你們跟她說什麼?”冀祺有不好的預感,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

  “就……你是……那個……”娘子軍支支吾吾。他的性向偏差在公司雖是眾所周知的事,但尚無人敢將它正式搬上檯面。

  “什麼?你們連『那個』也隨便告訴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人?”冀祺憤然作色。照這種情形看來,說不定那該死的謠言已傳遍了整個商界,以臺灣如此保守的社會,他日後還要不要和其他業主做生意?

  可惡?他真是太低估這批長舌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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