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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此刻,無論是受傷或傷人的人,該如何去面對彼此的心呢?是自私地維持自己的自尊而轉身離去,或許從此會老死不相往來;還是瞅著對方的眼,拉起對方的手,說聲對不起呢?

  以前的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但現在……我會把握當時的機會好好道歉,免得事後想道歉時,對方已失去了蹤影不再出現,而此刻,就算我再怎麼後悔,並恨不得當初放棄生這種“自私”病的權利,寧願遭蒼天諸神的殺害和地獄群魔的摧毀,寧願好心沒好報,寧願抱著人類從地球上消失的決心,也於事無補,因為覆水難收啊!

  所以不是“只要我願意”,就會“沒有什麼不可以”,事情總是會與願相違的,唯有珍惜當下,有目標就去衝刺,至於自不自私?見仁見智吧!

  P.S.你想要的東西爭取到了嗎?

  P.P.S我們約在哪兒見呢?

  P.P.P.S.天氣又變悶了……

  於午後雷陣雨的陰暗春天——小杜

  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竟能這麼輕易地探入他的情緒,與他做同步思考,跟著他一塊兒上下起伏?

  尤其是最近。

  小杜宛然在他肚內養了蛔蟲,字裡行間總是恰如其分地挖到他的心坎底,撩起他靈魂最深處的脈動,為什麼……

  “啪!”重重掃過背脊的一掌,狠狠地打斷了冀祺的澎湃心潮。

  “哇呀——”由於正在神遊,他抵在窗櫺邊的身子幾乎要從打開的窗框跌出去。

  “啊……小心!”本來只是想嚇嚇他的林美娟,反而被他嚇到。

  “你幹麼……咳咳……偷襲我?”冀祺總算站穩下盤,挨擊的上肢卻深受內傷,差點兒把肺葉咳出來。

  “誰知道你想什麼想到那麼入神嘛!”這裡可是十五地支持他,再說多愁善感並非他的本質,單就這些天來的試煉,他整個人都快掏空了,平常他賺錢可也沒那麼辛苦哩。

  “才不要被你叫老咧。”林美娟吐舌,任務達成,她可以去向大家交差了。“對啦,約好後天陪我一起去見小杜的事,你可別黃牛喔”這人最近心不在焉,還是多叮嚀幾次比較保險。

  “黃牛?我?怎麼可能!”冀祺嘿聲怪叫。因為——他是真的忘了。

  泛著橘亮的日照,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進幽雅的咖啡廳,在淺紫色的桌巾上拖曳出幾束金光,又將藍色信箋上的文字折射至季銀芽的眼簾。

  她靜靜地把它從頭到尾看一遍,儼然讀一本好書般細細品嘗其中的涵義,腦海裡慢慢勾勒出小娟的模樣,心底漸漸也有了決議。

  常常,她會把小娟的傳真影印一份保留,沒事或心情不好時,她會再拿出來閱覽,現在手上這封,則是她最近的回函。

  其中有一段,她特別用紅筆劃了線,好提醒自己天無絕人之路。

  按照字典上的解釋,“難”者,不好或不容易也,故“覆水難收”指的不是“不能”收,而是“不好”收或“不容易”收,換句話說,也就是收的時候困難度較高罷了,因此事情仍是有轉寰的餘地……

  是呀,覆水只是難收,並不是不能收。冀祺雖然不來找她了,可是她有他的大哥大號碼,如果真想道歉,交給電信局就好啦。

  嗯……就這麼辦,待小杜的事情解決後,她也該勇敢面對自己的問題,不能因為一點小事,便輕言失去一個還算不錯的朋友,何況少了他在耳邊的聒噪,恢復正常步調的日子,卻顯得平淡無味且難熬,而她居然有那麼一點——真的僅是一點點喔——想他,這是為什麼呢?

  也許跟小娟談談便會和往昔一樣豁然開朗吧?不過可惜今天小杜才是主角,她還是退居“幕後”比較好。

  說曹操,曹操到。

  小杜惴惴不安地擠過來。“季姐,你記得……”

  “放心,忘不了的,你來來回回都已經講了一百遍啦。”藹煦的甜笑柔柔地接了腔,季銀芽把信折好,再小心地塞入口袋。“你趕快回去坐好,免得到時候她來了。”

  “我想……我們還是回家算了。”小杜搓揉著兩手心的汗,距約會時間越近,退堂鼓就打得越響。

  “回家?好不容易捱了一年多,如今只要再等一個小時,你就能和夢中的小娟見面了,你卻說要回家?”

  他現在若是這麼做,日後鐵定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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