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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冀棋心中無比歉疚,未經伊人同意便打橫將她抱起——反正問了也是白問,她鐵定說NO,不如先斬後奏——然後飛奔進屋。

  “噢……”季銀芽喊疼都來不及,哪有餘暇抗議,況且偎在他懷裡的感覺,至少比硬梆梆的草坪舒適許多。

  冀祺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發內,又小心翼翼地摸摸她的手,再探探她的腳。“真的很對不起啦,我看看……好險,好險,只是有點紅紅的……沒事,沒事

  “不要碰我!”稍事休息後,季銀芽的氣力算是回了籠,她啪啪擊出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歇斯底里咆哮:“你分明是想報復我剛剛絆倒你,你沒氣量,你狹心眼,你這個災……”

  “我知道,哎呀!輕一點……”冀祺一面接腔,一面求饒。“我是災星、禍害……痛……你別打臉……哎呀……別打頭,打頭會變笨……哇痛……我還是瘟神、瘟疫、溫州大餛飩……”

  “你頗有自知之明嘛。”季銀芽強憋即將破喉的爆笑,怎麼也打不下手了。

  “是,是,你教訓的是,小的什麼沒有,就是有自知之明。”冀祺謙卑狗腿外帶諂笑地拍著馬屁。

  “去泡杯茶來給我喝喝。”不能笑呀,這一破功,包准他馬上開起染房。

  “沒問題,為你服務是小的幾世修來的榮幸。”冀祺極盡可能地阿諛奉承,並學古代的奴婢,又是哈腰、又是鞠躬地緩步退下,途中還不小心撞到身後的牆壁。

  季銀芽始終酷酷地抿緊唇,直到見他進入了廚房,才噗哧笑出,為了怕他聽到,她還辛苦地把嘴蒙住。

  只是這一鬆懈,渾身的肌肉便開始發酸,尤其剛剛用來捶他的雙手,像是甫擂過鋼筋水泥似地。

  或許真是累了,季銀芽臥著笑著,竟然就這麼睡著了,連後來冀祺抱她上床,她都毫無知覺。

  當然,她也就沒看到他幫她蓋上被時的溫柔笑靨,以及他偷偷印在她額上的那個充滿愛意的吻!

  寂寞孤獨的小杜:

  很奇怪呀,人雖是群體的動物,但凡事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卻永遠是自己。

  這種病態的行為,聰敏的老長輩已替咱們人類尋了個開脫的罪名,那就是“自私”,更為此症候群詮釋了最佳名言——“人不自私,天誅地滅”。

  換言之,人要是放棄了生這種病的權利,就會遭蒼天諸神的殺害和地獄群魔的摧毀,所以好心會沒好報,狗才會無聊去咬呂洞賓,而當初恐龍會在一夕間全滅,大概就是它們不夠自私。

  因此為了地球的存亡,為了表現合群,人必須要自私,否則數萬年之後,就換貓狗猿猴來研究咱們人類為什麼會在一夕間從地球上消失。

  也因此,我不能做害群之馬,我自私地去爭取我想要的東西,並沒什麼不對是吧?

  期待與你見面的小娟

  是的,他想通了。

  他努力去爭取想要的東西,並沒有什麼不對。

  他不小心喜歡上別人的女人,也不是他的錯。

  故他昨日返家之後,根本不必為自己的莽撞拜訪,是否會造成季銀芽和博陽之間有啥裂隙而感到愧疚,也不必為自己因此有漁翁得利的自私心態而感到羞恥,特別是他看到她宛如聖母瑪麗亞般祥和睡臉,他更不應該為自己有任何想從第三者越級的遐思而感到齷齪。

  是的,沒錯,他想通了!

  大約靜候了五分鐘,屋內才有回音。

  “加油!”冀祺煞住車,按下電鈴,高聲為光明的前程打氣。

  “等一等,我就好啦……哎呀,怎麼提早了呢?我馬上來啦……我好啦,好啦……”季銀芽越來越近的聲音,一路播報她的狀況,以免訪客不耐。

  大鐵門終於咿呀打開,緊接著露出她由笑轉為訝然的粉顏。

  “你忘了帶鑰匙啦?啊——你不是博陽……”最後一句比較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說我是。抱歉,讓你失望了。”原本飛揚的唇瓣不禁嘟得滿天高,冀祺酸溜溜地嗤哼著。

  可惡!她和那個小白臉的關係居然這麼親昵了?

  不,不行!他不能這樣就氣餒。

  小白臉有她家的鑰匙又怎樣,小白臉先認識她又如何?愛情這玩意兒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先到先贏,大夥兒一切憑真工夫,他不見得不能敗部復活。

  “你又來做什麼?”話是對他說,但她的臉卻是朝著街頭街尾張望。

  “如果你是在找博陽,哼哼,他還沒到。”冀祺很不喜歡她用“又”這個字,仿佛嫌他很多餘似的。

  “喲——”季銀芽雙手環胸,定眸瞅著他。

  這人一早是拿醋當牛奶喝啊?口氣這麼酸。

  “你不用工作啊?動不動便往這兒跑,小心被老闆趕回家吃自己。”大概就是他太混,所以他這位業務員都已經三十好幾了,人家可能都在開賓士了,他還窮到連一輛摩托車也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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