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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耿忻淒涼的身影淡掉了,蝦米傷腦筋地抓抓頭。

  “因為……不大好看。”

  “什麼意思不大好看?”她更不懂了。

  蝦米咬著指甲考慮該如何措詞,耿忻再度出現,他對蝦米說:

  “好。”蝦米樂於把燙手山芋丟還給他。

  澎湃的心潮似浪濤般翻騰,許幼薇試著以深呼吸平息因兩人的沉默而冷凝的壓力,她靜靜地瞅著耿忻,等待他進一步的說明。

  “對不起。”耿忻總算開口了。

  “什麼?”她不明白他為何道歉。

  “當我看到耿炫要對你……我一時控制不了,所以才會……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耗掉你的能源和生命力,我也沒想到這次會吸走你那麼多的精力……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拖入這鏜渾水,是我害你經常暈倒,請你原諒我。”他一臉愁容和懊悔。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沒有錯,是我自己不聽你的話,硬要貿然行動才惹禍的。”他要說的,不該只有這些吧。她輕輕靠攏他的面,想像撫著他的觸覺。

  “其實……我比他好不到哪裡去,我奸詐、狡猾、卑鄙、下流、無恥、齷齪,我根本不配你為我做這些犧牲。”他唾棄地侮蔑著,宛若罵的是不相干的人。

  “你在說啥呀?”她被他一長串的損詞給弄糊塗了。

  “我為什麼不就那麼的死掉?為什麼?”他愁愴地揪著頭髮,仰天嘶吼。

  “耿忻?”她不要他死。

  “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比耿炫還不如,不,我連禽獸都不如,就連我的親生母親都不想要我,你知道我曾被她掐昏過三次嗎?”耿忻咬牙切齒地吐出多年來不為人知的心聲。

  “不,你不是……”他忿恙陰鬱的神情,攪得她意亂如麻。

  “是,我是。”他阻止她為他辯護。

  他悲澀地掄著拳,暴出臂上一條條的青筋。

  “你……”許幼薇熱淚盈眶地瞪大雙瞳。

  “這一切皆是為了報復,我要他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淒然地看著她,黯淡的眸子閃著對人性徹底失望的淚光。

  “喔,耿忻……”她哽咽。

  “因為我是這樣的人,所以或許我不是真的失去記憶,而是蓄意選擇要將它遺忘,算眼前所經歷的痛苦,均是為了懲罰我的罪惡。”他心力交瘁地籲著氣。

  “忻,原來你是這麼地不快樂,怪不得你的眼裡總是孤寂和冷漠。”一顆顆由疼惜與愛憐交織而成的淚珠,順著她的蘋果頰滑落,她伸出手想慰藉他。

  “不要對我好。”他淒涼地飄遠她。“像我這般猥瑣的小人,不值得你付出任何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我愛你……”她不自覺地喊出。眨眨眼,她倏地明白,她根本不在乎他是靈魂或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伎使者,她對他的牽掛、對他的欣笑嗔怒、對他的異常關懷,全源起於對他積累的愛,他早不知在何時便已注滿她的心。

  “你說什麼?你愛我?你……”他又驚又喜了。

  自幼到大,沒有人對他說過“愛,就算有,也是那些看上他外貌和家世薑爪的追求者,她們的眼底沒有真誠,有的只是虛榮,不像她,她的愛溫暖地填補他空洞的心靈。

  “是呀,我愛你,我好愛你!”她破涕為笑。

  “我也愛……哎呀……哇啊……”耿忻驟然痛苦地大叫。

  “你怎麼啦?”她看到他的下肢霍地化成一縷煙,煙的尾端似乎被某種勁道猛地拖住。

  “怎麼回事?”他驚異地低頭望著身體蹊蹺的變化,又慌遽地抬頭凝娣她,莫非是他的時候到了?

  不,他尚有許多話未對她說,他還沒告訴她愛她,不!

  緊接著他感到自己失去動力,渾身猶如竺台馬力十足的吸塵器吸住,他頑抗,卻仍不能自主。

  “薇薇……”他甚至來不及和她說再見,便刷地被抽離她身邊,而事故從發生到結束不過是在一瞬間。

  “耿忻她沒發覺自己在尖叫,抓空的雙手目子會疼地拍打在他消失的牆面,好似這麼做就能把他敲出來。

  剛辦完事回來的王佑鑫聞聲趕至。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陌生的老者。

  “嘩——你從哪冒出來的?”王佑鑫被冷不防的笑聲嚇巡三大步。

  “怎麼啦……哎唷!”踉蹌追撞上來的蝦米,則趴在被她撞歪的老人身上,瞠目結舌了半晌,才指著老人驚呼。“你……你……師父!”

  還未見到蝦米嘴裡說的大師前,在眾人的想像中。

  豈料——他光頭笑面、慈藹逗趣、身材矮小,留著小鬍子。

  “師……父。”蝦米必恭必敬地跪在地面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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