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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何必那麼凶,我是真的迷路了嘛!”他眨著無辜的鬱眸。

  “你迷路又不幹我的事!”她怒吼,然而肝火已降了四分。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他黯然神傷,憂鬱好看的臉龐儼如悲劇電影中的男主角,叫人為之動容。

  許幼薇險些台他迷惑,她急忙與他撇清界線地道:“我們不算是朋友,我不過是收了你一張名片,況且……你只是長得像給我名片的那個人,我也不確定……”她的語調已較先前軟化了不少。

  “可是……”為何他對她有特殊的印象?

  蝦米恫嚇的話霍地鑽入腦裡,她忽然又畏怯了起來。“我求求你,我是好人,我從沒做過啥壞事……你不要找我。”噢,她一定是在作夢,一定是。

  她瞄之眼耿欣仍在,便又接續道:“好啦,我承認說謊,我知道以前在學校捉弄老師是不對,但誰要他們有種族歧視,自認為白種人就了不起了?而且我也沒有很惡劣,頂多在他們的教鞭和教椅上塗了些強力膠,或在茶水裡加很少很少很少的瀉藥而已。”蝦米說他會把她煮成湯來喝……見他正朝自己接近中,她頭皮一陣發麻。

  “哦!”這還叫不惡劣?他一掃陰霾,津津有味地聽著。

  “嘎!你不要過來,我全招了便是。”她惶惶地述說己身的罪狀,並附上一滴滴小小的辯護。

  “還有呢?”雖感覺這些惡作劇離他好遙遠,但對他面言,卻是十足的新奇有趣,使他不禁想多昕一點。

  “還有……很多啦!”她跪地討饒,反正是男兒膝下才有黃金嘛。“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我已經體會到我的罪孽深重,我保證從今起,我會學古代那個我忘了叫什麼的傢伙,每日照三餐三省吾身,天天為你燒香拜佛。”

  “我又沒死,幹麼要你天天為我燒香拜佛?”耿欣忍住笑意。

  “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篤定不是我,做人要講理。”各位祖先啊,她遇到一個不知道自己是鬼的鬼,面她,居然在和他講道理……

  “我牙縫沒那麼大啦!”呵呵,她道他是吸血鬼呢。不過她的話倒也勾出了些什麼,他自問:

  有?沒有?他腦子一團混亂.隱約明白有很重要的事被他遺忘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對對……”她忙不迭點頭,唯恐他反悔似地急道:“你仔細想清楚是誰害你的,你快去找他,我能向你提出一萬分保證,兇手不會是我,我只是一介文弱女流。

  “你從何處來,就快往何處去吧。”她揮揮手想攆

  “一介文弱女流,你別怕我嘛!”他抿嘴直笑。

  “愛說笑!”他越是這麼表示,她越感恐懼。“我……怎麼可能會……不怕?”她冷汗淋漓地祈禱。“上帝,我以後再也不敢看恐怖片了,如果這是夢,快讓我醒吧!”

  接著她蒙眼默數三下才張開,沒想到他……他……已站在她面前。

  昏啊,昏倒不就一了百了?許幼薇在心裡犯嘀咕。偏偏腦袋瓜子從沒這般清醒過,眼前耿忻的鬼影還是如此真切。

  “你真的不要怕我,我要是想害你何需等到現在,請你相信我,我亦是一介文弱的男子,我不認為我有殺人放火的本事,讓我們兩個『文弱』的人做個好朋友。”他朝她伸出友誼的手。

  “和你做……『好』朋友?”許幼薇提高音階。

  她不得不承認,以做鬼面貌來論,他的長相簡直比大多數活著的男性還要俊朗數倍,她都耐不住想套句廣告詞同他。“『那邊』的鬼魂長得都像你這麼帥嗎?”

  而他幽默的口吻、澄澈的笑靨、倜儻的模樣,更加令人無法將他和“惡鬼”中間連上等號,雖然他較常人蒼白了許多,但那雙會放電的愁瞳,與偶爾外露的活潑稚氣,益發增添他的萬鈞魅力,激發女性的母愛光輝,使人禁不住想摟住他來疼一疼……

  白癡!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想這個!

  “我也希望自己是在作夢。”他似乎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改變,他很高興地粲然一笑。

  “天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可能是他,你是幻影對不對?”真令人匪夷所思,許幼薇依舊不能面對現實,矗來覆去盡是同樣的念頭。

  “我不是幻影,我是靈魂。”他對她給的稱謂很不滿意。

  “靈……靈魂?”轟下數道青天霹靂,她又栽到哪——部科幻片裡?

  “是呀!”他盤腿坐到她的對面。

  感應?喔,劇情越來越複雜,她的頭又開始痛嘍。不過話說回來,乍看之際,她壓根兒分辨不出他是人是鬼。

  “可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後,醒來明明還是睡在床上啊!”她愕然。

  “那一回抬你上床耗掉我不少能量哩,害我休養了好些天,後來你朋友一直黏著你……”他粲笑地截斷她的疑竇。

  “難怪你後來不見蹤影。”怪哉,她又不怕他了,是因為他渾若耿欣那早已深植在她心嵌的笑顏?

  “不過熟能生巧,下次我有信心能做得更好。”他俏皮地擠擠眼,這會兒他又親切得像鄰家的大哥哥,全無“活著”的耿欣的那股冷傲。

  “你還想有下次?呵呵,不必了。”她敬謝不敏。“慢著,你該不會跟了我很久了?”

  “也沒有,大概才三個禮拜,我想。”他支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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