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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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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她住進他家好幾日,但他說是他妹妹。”水柔圈著腳邊的綠草把玩,她氣賀羲平的不誠實。 “搞不好真是他妹妹也說不定,或許是他美國的朋友,來臺灣晃兩天。”職業病使然,霍旭青立刻提出假設,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賀羲平不是偷腥的料。 “我常看到他倆又親又抱。”水柔換個方向轉著草。 “外國人打招呼總是比較親熱嘛。” “不一樣,他之前說夢話,就叫過那女孩的名字。”水柔妒火中燒,她揪著手邊的一堆草。 “我第一次看你這樣,你總算像個『人』了。”霍旭青銜草淺笑。 “咦?”她百思不解。 “你始終沉著得不像凡人。不卑不亢,任何事務都能拿捏得恰到好處,態度永遠是從容有禮。”他握住她的手。“當我第一眼見到賀羲平時,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好笨拙的一個人?” “當然不是。”霍旭青大笑。“我在敬佩造物者的巧妙,故意安排這麼一塊寶來平衡你的足智多謀。” “男人總是見不得女人比他們強。”水柔嗤之以鼻。 “沒錯,這個時代的女人一直在成長,男人卻志得意滿地停在原位;等到發覺時,肩上扛著的五千年悠遠歷史,卻讓他們低不下頭來。”霍旭青認可她的論調,因為這是事實,不過那不是他倆今天要探討的問題。“談談你對他的感覺吧。” “該怎麼說……”水柔十指交合,往前延展伸懶腰。“原先看到美國FBI來的傳真,上面的豐功偉業讓我以為他會像表哥伊恩的霸氣冷酷。” 她仰望由特殊設計、能反射外界星空的天花板。“或班傑明的幽默自信,時焱的慵懶沉靜,『玉衡』拓跋剛的火爆狂傲,再不然就是王佑鑫的活潑滑頭。” 紅酥手一比,她睇著他。“或是你的慧黠穩重。” “呵呵。”霍旭青揚唇漫笑。 “沒錯。”水柔對他發出的哂笑表示贊成。“上述的那些,他通通都沒有。事實上,他和我周遭的男人完全不同。” “確實是,要找到像他這樣的人也滿難的。”霍旭青調侃。 “就是嘛。”水柔也笑。“他憨厚、害羞、笨拙,連句話都說不好,可是偏偏……” “可是偏偏他對你的胃。”霍旭青追出她的衷曲。 “嗯。”水柔點頭。 “那他對你呢?”這個才是重點。 “本來我認為他應該也喜歡我,但現在又不確定,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原先以為的那個人。”賀羲平憨怯的微笑,皎潔的熒眸、話講不全的薄唇,以及研討案件時的犀利與自如,這些強烈的對比,著實令她感到困惑。 “那你就先確定呀,如果你是顧慮到那個外國女人,為何不直接向他問個明白呢?”霍旭青鼓勵。 “我不想做第三者。”水柔將臉埋入腿中。 “情會分歧與第三者毫無關聯,對方要是愛你不夠深,每個人都能成為第三者。”或許是律師師久了,霍旭青在觀察事務時所切入的角度,和常人向來不同。 拍拍她,他說:“去確定吧。” *** 天還未亮,賀妙儀便讓乒兵哩乓兵當的聲響吵醒,她掙扎地爬起來,半眯著惺忪睡眼,循音來到廚房,賀羲平在裡頭忙得正起勁兒。 “你在幹什麼呀,羲平?”她打了個好大的呵欠。 “做……便當。”賀羲平興高采烈。 “做便當?在清晨三點鐘?你沒發燒吧?”賀妙儀摸摸自己的額頭,又踮腳摸摸他的額頭。 他昨日不是在水柔的實驗室裡窩了一天了嗎,怎麼還會如此“起瘋”? “我……昨晚邀……請水柔,今天……和我……一起去……命案現場……做勘察。”賀羲平喜形於色,心花朵朵開。 “你『邀請』女孩子去命案現場約會?還帶便當?”賀妙儀瞠目結舌,睡意全失。 “也不……不算……約會啦。”賀羲平忸忸怩怩,定神思考了一下,他又赧然地搓搓手。“我……也不曉得……算不算。” “Oh——My God!”賀妙儀誇張地大叫,她簡直要昏倒。“哪有人邀女孩子去那種地方約會?還……還帶便當?” “不……不好嗎?”賀羲平壓著眉角,盯著他做的愛心便當。 “好?好?”賀妙儀越喊越大聲。“好你的頭啦好,根本是爛透了!” “但、但是……”他覺得不錯啊,又可以工作,又可以和水柔在一起,又可以一起討論,又可以一起吃便當,一舉數得耶。 “沒『但是』啦,去那種沾過血的場所,誰還吃得下你做的便當?”賀妙儀一掌擋住他的廢話,翻手端出少女情懷的幻想。“約會呢,自然得去一些羅曼蒂克的地方,或來個氣氛浪漫的燭光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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