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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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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腦筋呀。”賀羲平拿起x光片看過後,遂發表感言。 “沒錯。這名患者需要立即進手術房,不過對方因同時罹患其他疾病,在無法一次動刀切除所有禍源時,我和幾位醫生的確是傷透了腦筋。” “嗯……嗯……嗯……”賀羲平很明顯的已沉溺在個人的世界中,他攤開所有的x光片,腦袋瓜踉著遊走的視線點個不停。 “怎麼樣,你有對策?說來聽聽嘛。”水柔雖然年紀輕輕就當院長,扛下自家開的大醫院,但她一點驕氣都沒有,依舊是求知若渴,不恥下問。 “你……可以……”賀羲平於是提出他會用的開刀步驟。 水柔聽後,旋即圈出幾點爭議處。其實他講的方法她也曾考量過,可是幾經斟酌,她覺得有點冒險。 賀羲平取出學富六車約兩把刷子,咻咻咻地,便把問題的危險性降至最低。水柔聽完後,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個小時之後,她已將解決方案,傳給病人的主治醫生。 “你為何不當醫生?你的醫術鐵定能救活不少人。”水柔匪夷所思,他剛才的表現是騙不了人的,他簡直是醫界的天才,光當法醫太可惜了。 “我……不擅長……與……人……交談。”賀羲平因為她的讚賞而感到不好意思。 “可以慢慢訓練嘛。”水柔遊說。認識他愈多,她挖掘到的驚奇亦愈多。 “人多,我……就……會緊張。”賀羲平搖頭。 這倒是。水柔領教過好幾次,每一次都震天動地,不過她不願放棄。“還是可以訓練的呀。” “不能……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賀羲平義正辭嚴。 “喔,也對。所以你才會選擇不用交談、不用面對『人』的法醫職務。”依資料上說,他進行鑒識調查工作時,素來是獨立作業,沒有搭檔,恐怕也是這個原因吧。 水柔吐吐粉舌。“對不起,我沒考慮到你的立場。” “別……”賀羲平反而難為情了起來,一雙手又跟多出來似的,兩條長腿也不曉得該怎麼擺。 最後,他決定耍帥地踩出三七步,右手插進褲袋,左手撐在桌沿上。 “你……”水柔正想揶揄他幾句,不巧他靠著桌子的手放得太邊,身體的支點一下子滑空,整個重心跟著左傾下墜。 “啊——”他本欲抓住什麼來穩住,猝然思及,實驗室中大多是不容碰撞的精密物,故他收斂所有的救助行動,任自己摔向地。 轉念間,他又發現即將撞上後面的儀器,說時遲,那時快,他以平常不太可能做到的姿勢,勉強扭曲壯軀,改變了落點方向,結果機器是沒撞到,他的人卻因此而跌得更重。 “啊,沒怎樣吧?”水柔抓空的手,心焦地又挪過來。 “我……沒碰壞……儀器。”賀羲平嘿嘿地笑著。 “我說的不是儀器,我關心的是你!”水柔溜眼白了上帝一眼,她懷疑人真的會因摔跤變笨;而摔較,或許會成為一種慣性。 “沒……”雖然屁股和背部都很痛,但聽她一說,他的胸臆卻是喜孜孜的,可是這對受損的機能,沒有多大幫助,他突然僵住起身的動作。“啊——” “怎麼啦?”水柔慌亂地蹲下來。 “我……扭……到腰了。”賀羲平皺著劍眉。 *** 明月如水,沉靜地高掛在夜空的正中,幾顆寥星,孤零零地閃爍。 水柔躺在床上,一直看到斗轉參橫,旭日東昇,才歎著息爬起。 接著整個早上,她半點工作的情緒都沒有,理由不明,心總覺得有什麼在晃,卻抓不住個所以然。 “懊——”水柔煩躁地推開成疊的病歷和警方未結案的資料,讓桌面多留出一些空間,她蜷手趴在這方空間內。 還是煩。 她走出實驗室,不能定下來的視線,掠過窗臺和綠草如茵的庭園,直射至遠遠的正前方,思潮驟然飄到對面,賀羲平的臥室便在那裡。 他昨晚睡得可好?腰的扭傷狀況如何?腦袋沒再撞到門檻了吧?他現在在做什麼? 想到她昨天扶他回家的情景,他側著身子,手低腰杆的拙相,她不禁莞爾。 叭叭──窗外有人在按喇叭的聲響,切斷了她的思緒,接著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洋腔洋調的女人聲音。 她好奇地探頭望。 計程車停在大門,一名妙齡訪客扭著水蛇腰,吹著口香糖的大泡泡,正在按隔壁的門鈴。時髦的裝扮,小可愛、迷你裙、長筒靴,金黃色的頭髮閃閃發光,手裡還拖著行李箱。 門開了。賀羲平扶著腰走出來,女郎見著他,不由分說地便跳到他的身上,勾住他的頸子又親又吻。 “哎喲——”他慘呼,大概是腰又扭到了,不過他沒有拒絕女郎的熱情,反手摟住女郎,就像他之前擁著她的那樣。 水柔下意識地抱住雙臂,一顆心不斷地下沉再下沉。她甚至捂住耳朵不去聽他倆欣喜若狂的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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