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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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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找他。”王佑鑫出手拉她入懷,低首埋進他最嗜愛的部位,驟然軟下的喁喁私語,意謀打消她的念頭。 “你無理取鬧。”白舞蓉雙臂外撐,掙出他的圈套,她面對他,弄不清他腦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你就這麼急著甩掉我去找他?”王佑鑫悻然咆哮。 “對,我就是急著甩掉你去找他!”白舞蓉也火了,她口不擇言地吼出心裡的瘡痍。“我討厭為了製造新聞,每天得固定陪你上頂樓花園,或到街坊亮相讓人評頭論足,明明痛苦得要命,又得偽作很恩愛的樣子令我反胃。” 她受不了了,再這麼假扮下去,她一定會露出馬腳,她寧願隱瞞這段愛戀,也不能讓他曉得她對他的感情。 “跟我在一起很痛苦?跟我在一起令你反胃?”王佑鑫面色刷白,他不曾有被女人嫌憎的經驗,尤其對方又令他“有點”心動。 “沒錯。”白舞蓉知道他受傷了,那個素來自信自若的皮厚男人受傷了,但她仍是狠心地點著頭。 “我明白了。”王佑鑫僵著臉牽住她往外走。 “你……要去哪兒?”不,他不明白,他什麼都不明白。白舞蓉好想對他說,可她缺乏張口的勇氣。 “放心,不會載你去殺掉。”王佑鑫打開車門,做出請的姿勢。“既然和我在一起這麼痛苦反胃,咱們就更不該破壞先前的努力。” 他執起她的手背,像是宣戰地烙下一吻。“我會做好丈夫的角色,讓你的委屈和犧牲更有代價。” “……”糟就糟在她絲毫不覺委屈和犧牲,當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很容易忘記兩人是在演戲。 一樁本來很單純的躲婚事件,為何會越扯越複雜? 白舞蓉瞥著他輪廓立體而優美的側面,怎麼想也想不通。 *** 王佑鑫坦承,女人和愛情之於他,就如同甜甜圈一樣,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一直認為,女人的柔潤和細緻,是上帝的傑作,而愛情,是上帝犒賞男人的禮物。所以他喜歡談戀愛,既能擁抱女人,又能擁有愛情。 故他對感情,總是較別人多了一份灑脫,好比他常自豪地大放厥辭—— “男歡女愛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談戀愛講的是好聚好散,從不勉強人;若對方有別的心怡者,我會樂觀其成。” 他和白舞蓉定下假結婚的契約之初,也曾那麼自誇過。 因為他身旁從不欠缺女伴,對這個厭了、倦了,自會有人立刻上來遞補,套一句成語可謂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說他逢場作戲嘛,似乎又不儘然。他覺得那只是他尚未找到令他停佇的女孩,所以姑且遊戲人間,繼續探花問柳,尋尋覓覓,直到他遇見了白舞蓉。 他始終不明白,老爸老媽逼他娶妻,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為何在見著她以後,才突然想出假結婚這個荒謬的方法?也始終參不透,外面的野花如此之多,何以他獨獨對她有著濃烈的霸佔欲和情欲? 他一方面珍惜她,一方面又想佔有她,這種矛盾的心態,總是無時無刻顛覆他的思緒,戳弄他向來沉著的意志。 亂了,一切都亂了。他亂了方寸,亂了步履。 但他依舊不明白、參不透,直到現在。 他招來專機飛回臺北,又駕車趕赴目的地,在藝廊門前放下白舞蓉。 此時東方將白,警方和消防隊的人員業已收隊,最後幾名寥若晨星的圍觀人群和採訪記者亦紛紛散去,火勢已完全撲絕的殘骸,仍冒著縷縷輕煙,已毀損一半的藝廊,像是座立於薄霧中的廢墟,乍然瞥過,宛似一張灰調的風景明信片。 “小胡……”她匆匆跑進藝廊,奔向頹喪的胡鐵華,留下一抹餘香。 王佑鑫透過車窗和藝廊的玻璃,看著她和胡鐵華相擁,兩人接著喁喁細語,靠得很近。他熄掉車子的火,卻熄不滅心中的火。 “可惡!”抱拳重捶了方向盤,他幾乎沒有考慮,便憤然沖出車外,再刮進藝廊,儼若十級颶風,猛地扯住胡鐵華的前襟,在對方尚未反應之際,即揮出一記強而有勁的全壘打。 “啊——”胡鐵華在白舞蓉的驚呼下,直飛出去,落點掉在左外野。 王佑鑫緊接著跳到他的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便是一頓老拳,並以堅毅無比的口吻,毫無往常的戲謔輕佻。“該扁的臭小子,你是哪根蔥、哪根蒜?居然敢搶我的老婆!” 煩雜的思維倏地敞亮,所有早先認為沒道理的道理也豁然開朗,他霍地清楚執拗不讓她回臺北的理由,原來…… 他根本沒有自己想像得那般灑脫,他怕她被姓胡的搶走,畢竟“肌肉霸”認識她有好幾年,而他認識她不過才幾天,卻已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正如同他之前說的一見鍾情。 真的,他愛她! “我……唉……”他僵住揍人的動作,怔忡地轉頭愕視勸架的佳人。 “去你的!”胡鐵華藉他發愣的空檔,予以強猛的反擊。 “哎唷……”砰砰兩拳,結實地陷入他的腹腔,力道之悍讓他連退好幾步,還撞到黑焦的牆壁,仍帶余溫的建築,燙得他哇哇叫,正欲傾訴的萬鈞愛戀盡數被K回肚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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