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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哭?”她哭了?為什麼?為了她不是拓跋剛心愛的女人?“沒事,牛肉湯濺到眼睛裡頭去了啦!”

  “你怎地這麼不小心?又沒人跟你搶,慢慢吃嘛,來,我瞧瞧。”丁沛陽心疼地抬起她的下巴,充滿關愛的眼眸跟著向她靠來。

  一直保持敞開以通風的大門,突然多了條高巨的人影,拓跋剛臉色鐵青地堵在那兒,一口澀牙的酸水由抿緊的嘴角嘶出。“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拖把剛,是你?”黎琪聞聲馬上扭頭看向他,眨著濡濕的眼,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很抱歉打擾了。”拓跋剛怒髮衝冠地表情可沒半點愧疚感,他快車殺來,為的不是欣賞她與別的男人親熱。

  “你是誰?”許是情敵的本能,丁沛陽一見拓跋剛就覺不順眼,加上對方來者不善的霸王相,他保護的姿態便擺了出來。

  “鳥咧,你沒資格問。”拓跋剛眯眼忍著想劈人的衝動,眼前的白面書生想必就是報告上常常出現的丁某某。

  “你們……”黎琪插嘴。拓跋剛講話這麼沖是習慣,但一向溫和的丁沛陽怎麼第一次見到人家也跟個仇敵似的?

  “你不要怕,有我在。”丁沛陽沒讓她說完,他環住她的纖肩攬她入懷。

  此超過尺度的行徑觸炸了拓跋剛的怒火,他氣沖九霄地扯掉丁沛陽的手腕。“不准你的鳥手碰她。”

  “你誰呀你?”丁沛陽不悅地甩開拓跋剛抓來的掌。

  這甩的動作隨即引發拓跋剛的反擊神經,他猛個左勾拳揮得丁沛陽飛摔到桌上,因重力加速度的關係,木桌桌面當場從中間斷成兩半,然後與丁沛陽一同跌落到地上,接著是那兩碗牛肉麵。

  “哎呀——”丁沛陽痛得站不起來。

  “你幹什麼?”黎琪惱極地推開他,然後擔憂地攙住丁沛陽問:“你有沒有怎麼樣?”仰頭,她又朝他叫駡——“你無聊啊?沒事跑來我家羊癲瘋,你當你是什麼大人物呀?”

  “我……”拓跋剛嘴才開就被她喝阻。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給我滾!”黎琪聲色俱厲地指著大門吼著。

  “你……”拓跋剛憤怒得渾身發抖,緊握拳頭的臂膀上佈滿暴戾的青筋,急促的呼吸使他跟著大起大伏的胸肌更為壯觀,他咬牙切齒瞪著她,她怨恨的態度,和袒護那書生的肢體語言,已然表明了她的抉擇。

  他乘興而來卻敗興而歸,叫他抑鬱得又踢翻了一張椅子,方才奪門而去。

  日子總是要繼續,在消沉數天后,黎琪又恢復職業本色,四處東鑽西挖,尋找偷拍的新目標。

  至於拓跋剛,她已經放棄也必須放棄,畢竟她得維持在他面前僅存的尊嚴,她怕和他再相處下來,會輕率地露出對他的愛慕。是的,愛慕!當她為他茶不思、飯不想之際,她便恍然大悟,他不知何時早就攻陷她不曾讓人進駐的心房,只是固執的她一直沒察覺。可惜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為避免他用此事來恥笑她,她寧願與他作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如同初次在雨中偶遇以前那般。唉,誰教她愛上一個像陽光般耀眼的男人,卻又有著似陽光般剛烈的脾氣。

  這天,她乒乒乓乓地奔回家,人尚在五樓的樓梯口,便嗅著菜香,一路拉著嗓子,對六樓屋裡正在下廚的丁沛陽喊著——“阿沛,我跟你說一件怪事,今天張律師告訴我,有人在前幾天就替我還清所有的債……”

  納悶且興奮的聲音和衝刺,在撞見沙發上坐著的意外訪客而頓止,黎琪非得揪著門框才能煞住步子。“水……柔?”

  此時丁沛陽恰好說:“琪,你有朋友……喔,你看到了。”

  “你來幹什麼?”黎琪防備地蹙著眉,和她的毛毛騰騰相比,水柔的從容閒適總是顯得那麼優雅高貴,令她自慚形穢。

  “你好。”水柔不以為忤。

  “我出去——買醬油。”看氣氛似乎不對,丁沛陽於是隨意找了個藉口識趣地消失,好讓兩女詳談。

  他前腳下才踏出,黎琪便已不客氣地冷聲道:“若是沒事,我想早點休息。”

  “我是沒事,但是拓跋剛有事。”水柔展著不變的淺笑。

  “拓跋剛?那關我什麼事?”黎琪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說來還真和有關耶——”水柔笑,不枉她前來當和事佬,你瞧,黎琪的眼神有多仇視,可見唷——“唉,明明是樁兩情相悅的美事,偏偏我們家的臭男人是』愛面族』,硬弄得兩敗俱傷。”

  “什麼意思?”黎琪有聽沒有懂,她是專誠來炫耀的嗎?我們家的臭男人?瞧她叫得多親熱呀!”回來以後沒再見過他,如果這是你登門拜訪的目的。”

  “沒錯,那的確是我來的目的。”水柔溫文頷首。拓跋剛這幾天狂飆的脾氣已快炸毀整個“七聖”總部,黎琪要是再不出現,“七聖”怕是要遷館了,以免成為歷史上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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