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流浪芳心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我在寫程序的時候最怕吵,所以我這幾天都關機。”事實上是他妹妹把汪汪的事告訴了他爸媽,結果接下來全世界的人都聽說了,因此紛紛來電關心,韋樞快被這些親戚煩死,只好關機避難。

  “是嗎?”汪恩典好想揪住他的衣領,問他這幾天是不是都跟那個美少女在一起,或者他另外還有別人,以及他的工作性質、他的家人、他一切的一切……

  她想問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因為她發現她對他周遭的事物瞭解得極為有限,這令她很沒安全感,感覺也很不踏實。

  可是最後她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回去吧,我今天好累。”

  韋樞百無聊賴地玩著電視遙控器,一台又一臺地換著電視的頻道。

  “唉。”他長歎一聲,“怎麼都沒有一台像樣的節目咧?”好吧,就看卡通好了。可是……

  “唉——”他又歎,然後趴在桌子上。

  始終保持沉默的萬利終於受不了了,“喂,你要長籲短歎或是引吭高歌都隨便你,但是我拜託你能不能回到你自己的辦公室去表演,OK?”

  “你好沒有良心喔!”韋樞抱起椅背上的靠墊,接著又是重重地一歎。

  萬利翻著白眼,決定任他自生自滅。

  韋樞又在那裡唉來唉去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冒出一句:“我真的越來越不懂女人。”

  “乓啷——”萬利手中的杯子立刻掉落在地,應聲而破的玻璃碎片散了一地,裡面的咖啡也濺得到處都是。

  “你說什麼?”他張口結舌。

  “你的咖啡……”韋樞好心提醒。

  “先別管咖啡,你剛剛說什麼?”萬利太震驚了,以至於顧不得地板上的狼狽,“你越來越不懂女人?你說你……不懂女人?”

  “是啊。”韋樞感慨萬千。這幾天汪恩典都對他若即若離,還常常避不見面,就連講話也是愛理不理的,問她怎麼了又不說,讓他怎麼也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

  萬利大笑地消遣他:“怎麼?那只『狗』『又』咬你啦?”

  “喂!我可是很正經的找你訴苦耶!”韋樞把抱在懷裡的靠墊當飛鏢。

  “說真的,你什麼時候才要介紹她給我認識啊?”萬利耳聞汪汪的盛名已久,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與她見上一面,如今他更想看看這位擄獲一代情聖的女英傑,長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三頭六臂。

  “隨時嘍!”韋樞沒事做似的轉著椅子在玩,眼角餘光不意掃到窗外,“咦?外面怎麼又是風又是雨的?”

  “你不知道嗎?強烈颱風今天入境……”萬利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什麼,強烈颱風?”韋樞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跑到落地窗邊去看。

  這天氣還真像女人的脾性,常常毫無預兆地說變就變。他早上來時還是晴空萬里,而今卻是烏雲密佈、暗不見天日,外加狂風驟雨。

  “我剛剛才宣佈今天下午放半天的颱風假,你難道沒聽到嗎?”萬利好笑地看著他。

  “什麼沒聽到?”韋樞怪叫,“我這幾天滿腦子想著全是汪汪的事,所以我根本是連聽都沒聽進去。”

  “怪不得你還賴在這裡不走,我還以為你突然轉性,變得跟我一樣是個工作狂呢。”萬利糗他。

  “電話借打一下。”汪恩典那兒沒電視也沒收音機,加上她也很少有時間去翻報紙,所以韋樞肯定她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糟糕,那邊的電話不通。”韋樞不禁心急如焚。

  “山區嘛,颱風來襲時電話不通是正常的事。”萬利安慰。

  “我走啦!”韋樞有不好的預感。

  看他跑得好像火燒屁股,萬利連忙追問:“你要去哪裡?”

  “英雄救美!”韋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自然發威時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轟隆隆的雷聲伴著嘩啦啦的暴雨,呼嘯而過的颶風狂卷大地,樹影隨著猛急的節奏胡搖亂舞,從山嶺迅疾往下沖刷的雨水猶如萬壑爭流,攪得滿地盡是稀泥與爛濘,以往常見的野鳥蟲獸,此刻也完全不見蹤跡。

  受到狂風豪雨的阻攔,韋樞開的車好幾次都危在旦夕,差點翻車。眼前的景物也變得極為模糊,巨浪般的雨點撞擊在車窗上,還會發出駭人的砰砰巨響;沿途中的落石和攔腰折斷的樹幹,更是增加韋樞上山的困難度,他必須三番兩次下車搬開這些障礙,才能再次勇往直前。

  待韋樞花費了比平常還要多出兩倍的時間抵達山上時,他早已淋成落湯雞,而且風雨也越來越大。在他要下車時,車門還因為風阻的力量而推不開。

  由於他急著趕過來,所以離開公司時也沒穿上任何外套或雨衣,挾著風勁十足的傾盆大雨,打得他又冷又痛。

  渾身濕透的韋樞,頭髮全黏在臉上,雨勢又阻礙了他的視線,他只能舉步維艱地向前摸索。

  “汪汪——”韋樞的扯嗓大叫立刻遭到風雨的吞噬。

  再走近些,他終於聽到風聲雨聲中夾雜著狗兒們不安的狂吠,用鐵皮和木板搭建的屋舍則在風中搖搖晃晃,還發出那種隨時準備解體的音效,然後他看到一抹黃色身影在雨中穿梭不停——

  汪恩典穿著雨衣,拿著鐵錘在大雨中敲敲打打。

  “汪汪!”韋樞靠過去。

  “你怎麼來啦?”汪恩典被他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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