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圓 > 流浪芳心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沒關係,看到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我也很開心。”老伯說。

  “那就謝謝您啦!”韋樞意味深長地瞥著汪恩典。

  “不,老伯您誤會了……”汪恩典尷尬地想要解釋。

  “我們就別辜負老伯的一番好意。”韋樞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這樣就對啦!”老伯倚老賣老地對韋樞說,“小兄弟你別怪我老頭子多嘴,不過女人嘛,我們做男人的本來就應該多讓她們一點,是吧?”

  “是,您說得是。”韋樞的眼睛仍是瞅著汪恩典在笑。

  老伯走後,汪恩典立刻瞪他,“你幹嗎說那種會讓別人誤解的話?”

  “我哪有?”韋樞最會擺無辜樣了。

  汪恩典氣衝衝地嘟著嘴,“還說沒有老伯他誤會我們是一對,你應該跟他解釋清楚才對。”

  “老伯說的又沒錯,我們本來就是一對啊,你還要叫我跟他解釋什麼?”韋樞這會兒倒是吃面吃得很香。

  “誰、誰、誰跟你是一對?”汪恩典不禁臉紅又結巴。

  “你好死相,明明知道了還要問我。”韋樞又開始三八了,“那個『誰、誰、誰』除了你,還會有別人嗎?”

  “你……”汪恩典的臉更紅了。

  這個死男人,又在吃她的豆腐!

  算了,跟他計較只會害她短命,搞不好還會落他口實,讓他有機會又反過來逗她。

  “哼,不理你了……嗄!你幹嗎呀!”她的唾駡頓時換成了驚呼,“你沒事突然笑得那麼噁心想嚇死人啊?”

  “沒啦,我覺得你剛剛那樣好可愛。”韋樞的雙眸中盡是誇讚。

  “拜——托!”汪恩典拿他沒轍,決定繼續裝作不認識他。

  鄰桌這時來了一位身材五短肥胖的歐巴桑,不過吸引汪恩典注意的,卻是歐巴桑手裡牽的那個幹幹扁扁、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老闆,來兩碗小碗的陽春麵。”歐巴桑邊說邊坐下來,然後用手揪住小女孩的耳朵,嘴裡就開始罵:“哭哭哭,你除了哭還會做什麼?”

  小女孩因為痛而哭得更大聲,歐巴桑立刻用力拍桌大罵,“你再哭!看我會不會打你!”

  小女孩嚇了一跳,因為怕挨打,只好努力壓抑著哭聲,但歐巴桑的唾駡仍是沒完沒了。

  後來陽春麵來了,她又開始警告:“等一下你面要給我吃完喔,不然你晚上要是敢給我喊餓,你看我會不會好好地揍你一頓。”

  小女孩唯唯諾諾、噙著眼淚吃面,小小的手掌連筷子湯匙都拿不穩,小小的身子也只是勉強夠得著桌子,結果吃沒兩口,就聽到“鏘啷”一聲,原來是她小手一滑,把面給打翻在地上了。

  “啪——”歐巴桑緊接著就是揮來一巴掌。

  汪恩典吃面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怎麼啦?”韋樞覺得自從那兩個人坐下來之後,她的神情就一直不太對勁。

  汪恩典置若罔聞,仿佛跌進了不同的時空裡。

  小女孩仍在哇哇大哭,歐巴桑也依舊在尖聲大罵。

  “吃個面都不會好好吃,還把人家老闆的碗打破,你存心想要氣死我是不是?啊?”

  “沒關係啦,小孩子嘛,打破幾個碗是常有的事。”賣面老伯連忙過來收拾,順便充當和事老,“妹妹乖喔,碗打破就算了,不要哭,乖。”

  小女孩只會哭。

  歐巴桑這下脾氣就更加暴躁了,她邊打邊罵:“我為什麼會生出你這種討債鬼?啊?你還哭!再哭我就把你留在這邊給老闆洗碗……我叫你不要哭了啦!”

  小女孩哭得更厲害,歐巴桑索性演起潑婦駡街,抓起小女孩的頭髮狠狠地修理。

  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旁吃面的小貓兩三隻連忙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韋樞雖然看不過去,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他一個陌生人,似乎也沒有什麼立場說話。

  正當他在考慮要不要出面時,他驚覺汪恩典嘴唇泛白、臉色鐵青、全身顫抖,雙手緊握到青筋都浮了起來。

  “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韋樞被她的模樣嚇到了,關心地伸出大掌包住了她的手。

  “為什麼?”汪恩典攢眉低喃,瞠大的雙目佈滿了不安與驚慌。

  時光仿佛回到了她的童稚時期,歐巴桑的謾駡聲也變得斷斷續續的,好不真實。

  “嗄?”韋樞聽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汪恩典忽然兩手拍著桌子,大發雷霆地站了起來,然後毫無預兆地沖過去,一把便將歐巴桑推倒在地。

  這個舉動立刻駭住了全部的人。

  “你這樣欺負弱小你很得意嗎?”無視於眾人驚訝的目光,汪恩典疾言厲色地斥駡著歐巴桑:“你有沒有想過,她一直哭是不是因為牙齒痛,有沒有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或者是她在學校受了委屈?你為什麼不問她?你為什麼要一直打她、罵她?你有嘴巴不會用講的嗎?”

  她愈說愈激動,讓剛才態度非常兇悍的歐巴桑傻在原地不敢吭氣。

  “你既然生了她,為什麼不好好愛她?你既然不愛她,當初為什麼要生下她?”汪恩典說到後來幾乎是用嘶吼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