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袁圓 > 火舞 > |
| 三十九 |
|
|
|
玻璃窗上的倒影張大了嘴。 “肯定是你和大頭目。”眾人都嘛聽說過她和諸葛靖轟動一時的緋聞,故小張推測這個可能性最高。 “不……不是。”莊曉筱渾身大震,以為少女心事給人料中,她小臉全紅,錯愕的視線瞅著戒模久久不能挪開。 适才怎會第一個想到他?她不是還在生那頭豬八戒的氣嗎? “那會是誰呢?說嘛,說嘛……”小王帶頭喊著,其餘人跟著鼓噪起哄,整個樣品部門霎時笑鬧翻天。 “你們倒是挺閑的。”即使是在喧嚷的環境中,諸葛靖內斂渾厚的沉嗓仍是具有雄霸天下的威赫,讓人一耳便能辨別出來。 “喝!”莊曉筱只覺心跳加快,脊柱僵直,周圍五百方裡的氣體猝地冷凝,樣品部門的員工各個猶如小雞見著了老鷹,紛紛明哲保身逃匿去矣。 “這是……”諸葛靖皺眉拿起小王手裡的模子,觀其大小和型式,他自幼培養的鑒賞學識立刻在他腦海列印一排分析報告——這是男女的訂婚對戒。 她要結婚了! 混沌的腦漿乍然引爆,剛強的堡壘瞬息天崩地裂,他有好一陣子無法思考,僅能聽到那幾個字儼若萬枝毒箭,來來回回不停地刺穿他黯然悲慟的心,令他痛不欲生。 “我以『客人』莊曉筱的名義向『布穀鳥』訂購,錢也依照市價付,可沒占你公司半點便宜喔。”莊曉筱奪下戒模,交還給小王。 “唉……”小王苦笑接過,她瞎啦?沒瞥見大頭目的臉色有多惡劣嗎?她想害死他嗎? “兄弟,拜託你啦。”莊曉筱朝小王頷首致意,然後轉身走人。 Shit!明明說好不要再受她左右,但諸葛靖硬是忍不住,他三兩步攫住她的皓臂,想做再一次的確認。“那是你的結……婚戒指?”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他質詢犯人的語調令她不爽。 “是那天在你家的那個男人?”由齜牙間嘶泄出的酸水,PH值濃度低得足以腐蝕鋼筋水泥,是與不是對諸葛靖的差別很大。 “沒錯。”雖然不喜歡他這樣稱呼她爸,不過莊曉筱覺得沒必要糾正他。“看你近日在社交圈滿活躍的嘛,如果你不嫌棄,我很樂意幫你和嫂夫人設計幾款當賀禮唷。” “屆期一定會麻煩你。”他真的真的被人拋棄了! 諸葛靖呀,你的名字叫白癡。虧你成天縱情聲色作戲,苟延殘喘想要吸引佳人的注意,結果人家忙著辦婚事,根本甩都不甩你…… 哀莫大於心死,總不能叫他跪下來求她別嫁旁人。 呵,以她對那個男人的藹悅態度,說不定他跪下來求也沒有用。 “沒問題。”莊曉筱強顏歡笑,心中卻大感不是滋味。 傷心欲絕的兩人各懷心事往相反的方向分開,越拉越遠的距離象徵著彼此的未來。當她好不容易躲進電梯時,整個人已被寒意掏空,透支的體力再也支持不住地蹲下。 那個卑鄙小人! 再見到他之後,她才猛然發現,認識以來,他便像空氣般不時在她的身邊穿梭,讓她不知不覺習慣了他的存在,再一點一滴鑿進她的心靈深處,待她想到要警惕時,他早就成為決定她死活所不可或缺的空氣。 老天……原來他之於她這麼重要,原來她是那麼地思念他,原來她……愛他!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那段他黏在附近趕也趕不走的快樂光陰,說什麼也不會再倒流。 微暈的燈光,號稱臺北市氣氛最佳的法國餐廳!數名小提琴手圍著眾所矚目的小圓桌拉出優美樂曲,莊父單腳跪在地上,手捧著打開的寶藍絲絨小飾盒,和其他與座的客人一同屏氣凝神等著女主角的回答。 “噢……這……我……”林姊驚愕地捂嘴瞅著小飾盒中的戒指,好半晌才喜極而泣地點頭。“我願意。” “唷呵——我是全天下最幸運的男人!”莊父歡呼地跳起來,接受全餐廳人的鼓掌致賀。“謝謝各位,謝謝各位。”“太好了。”莊曉筱匿在角落盯著這對新人,打從肺腑為他們高興。 暖洋洋的心窩害她久久不能自已,她驀然感到雙眸發熱,有東西由頰側滑過,她探手去摸,卻摸到一片濕濡。 “怎麼會這樣?”串串珠淚怎麼止也止不住,腦海裡竄來竄去都是諸葛靖的身影,莊曉筱吸吸鼻子,怨自己不爭氣,怎會無端再想到他去? 不想讓人瞧見她哭啼的模樣,於是她走入化粧室去洗把臉。 餐廳的那一頭,諸葛靖恰好用完餐,正勾著美麗女郎從包廂出來。 “發生什麼事?”他問侍者。這兒素以高雅聞名的頂級餐廳,不該出現一般傳統式餐廳的吵雜才是。 “有人在求婚。”侍者指著剛坐回未婚妻旁邊的男主角。 “好浪漫喔。”諸葛靖懷裡的女郎欣羡地暗示。 “是呀……”諸葛靖一直也想在這種燭光下向某人求婚的……喃喃自語的聲音突地爬高。 “咦?” 那不是“那個人”和林姊嗎?這麼說他已經向曉筱求婚了?所以一會兒他們三人要一塊慶祝…… “對不起,你先走,我有點事。”他在女郎的腮紅上敷衍地啄一下。 不顧女郎的嬌嗔,他逕自走向眾人祝福的那一桌。 “好巧。”他皮笑肉不笑地瞪著情敵。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