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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他呀……哈!”老醫生付之一笑。“他怕老婆是咱們鎮上有名的。”

  眨眨眼,他又笑。“不過討到那種老婆,任誰都會怕啦。”

  “培茜不是他們親生的嗎?”這一點康德始終很疑惑,因為哪有父母會這麼待自己的骨肉?

  “誰說的?當然是親生的嘍,我不是才講過嘛,孩子是我接生的啊,我那時可還沒戴老花眼鏡唷!”老醫生笑容滿面。

  康德不禁跟著笑,這醫生很幽默,人看起來似乎不錯。

  “唉!其實這或許是命吧。”老醫生忽然又歎。“當年他倆是奉子結婚……你甭瞧徐太太現在這樣,年輕時她也是個大美人,追她的人一籮筐,本來她是可以嫁給鎮上的有錢人當少奶奶,孰料……人算不如天算,她卻成了窮花農的管家婆。”

  “所以她就把氣出在培茜頭上?”搞半天竟是這種不成理由的理由?傲俊軒眉不滿地跋飛了起來。

  “大概是吧。”老醫生示意他來回走幾步。

  康德雖感莫名其妙但仍照做。

  “你喜歡茜丫頭吧?”老醫生突然問,也不等康德回答,他又暖昧地笑了笑,並揮揮手。“沒關係、沒關係,你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年輕人呀,有愛來的時侯就要好好把握。”

  “我……”康德忙搖著手。他是喜歡她,但他不能在此承認,這萬一傳開,她又要遭殃嘍。

  “放心啦,那孩子是該享點福了,老頭子我是樂觀其成。”老醫生按下他的手。“我老花歸老花,看人的眼光卻很准,我相信你,是你就一定沒錯。”

  “謝謝。”言盡於此,康德也不必再客套,他感受得到老醫生的真心關懷,而非其他人那種觀戲的心態。

  “謝啥呀謝?你可要好好地照顧她喔。”老醫生仿佛父親把女兒託付給他般地囑咐。

  “我會的。”康德頷首保證。

  “啊……年輕真好。”老醫生欣羡于色,然後要他穿上衣服。“好啦,應該都沒啥大礙了,你不用來複診啦。”

  “這個……對不起,你這樣摸摸敲敲就可以了嗎?”老醫師甚至連他有沒有流鼻子、咳嗽、打噴嚏等症狀都沒問?

  “對,你的瘀青全消了,外傷也好了,這骨頭沒事,神經也沒斷,復原得很好啊。”老醫生推推老花眼鏡。

  “但是……”康德失笑地說。“我是來看感冒的呀。”

  噢,天氣真熱,這哪裡像是春天嘛?

  康德隨手用披在肩上的毛巾拭著汗,然後走進廚房問:“地掃好了,衣服也放進洗衣機了,接下來還要我做什麼?”

  “不用了,你去休息一會兒,你不是感冒早上才去看醫生的嗎?”徐培茜頭也沒抬地繼續埋首切著菜。

  “該休息會兒的人是你,況且我本來就沒啥事,只是一點點頭痛和喉嚨痛,不過那是水喝太少的關係,頭痛則是晚上沒睡好所引起,是你堅持要我去診所,我才去的。”床太硬亦是原因之一。

  “我是為你好嘛。”她見他昨天一直揉太陽穴又一直清喉嚨,看起來就像是不舒服啊。

  “我知道。”康德拿過她手裡的菜刀。“來,這兒就交給我吧。”

  他不曾切菜,但瞧她剛剛的架式,應當也難不倒他。

  “不,你還是去休……”徐培茜連忙拒絕。

  他最近幫她太多忙了,任何工作都搶著做,好似恨不得幫她分攤掉所有的工作,讓她好生感激。可是她雇他來是做花農,不是來幫傭,如今怎好意思再叫他堂堂一個大男人窩在廚房內呢?

  “沒關係啦,你不覺得這裡站兩個人太擠嗎?”康德先發制人,偏著笑迷述的俊臉看著她。

  “是很擠,但那是因為……”那是因為廚房本來就不大,而他的存在占了泰半空間,否則剛剛她一個人時倒遊刃有餘。

  甭瞧他瘦,他臂長和腿長,胸肌有材有料,肩闊足足有她的一倍寬哩。

  “別你你我我了,外面那一群歐巴桑不是在等你上茶嗎?”康德搶白轉移她的注意力。

  若非朝夕相處那麼多日子,他還真難想像她的“忙”會是這麼忙。

  除了些臨時的訂購,她每天花圃、家裡兩頭跑,買菜、做飯、洗衣、打掃……等等的家務,她一人全包。每星期二、五要送貨到幾家花坊,每雙周會去一些特約公司換盆栽,周日則固定在建國花市。

  至於徐母和她那位美麗的妹妹,一向只在茶來時伸伸手,飯來時張口。偶爾徐母心血來潮,還會像今天這樣帶人來家裡摸八圈,而她自然就得負責張羅。

  他真的很懷疑在他來這兒之前,她是怎麼忙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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