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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一股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會不會出事?

  石禾謙抓起銀鎖片,趨快腳步朝冬晴房間方向前進。

  來到房前,不避嫌地推開房門。

  “冬晴,你怎麼將鎖——”他突然噤聲,瞪大雙目瞧著那位翻箱倒櫃的女子,“表妹,你在冬晴的房裡做什麼?”

  沈念芬停下翻妝盒的動作驚訝轉過臉,“大表哥,你怎麼來了?”

  石禾謙的來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真心相愛的男女最在乎彼此的信任與忠誠。

  她利用這一點,易容為丫鬟以通風報信之姿向心浮氣躁的龍冬晴挑撥幾句後,小倆口如她所願鬧起彆扭;本以為這對情侶還得鬧上一陣子,怎麼才事隔五日他就來找龍冬晴?!

  “我是來商討婚禮事宜的。”石禾謙小心回應,溫和地接續笑問:“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了放在冬晴的房裡?”這句話,他試探意味重了點。

  他所瞭解的表妹,是位守禮拘謹的小姐,縱使經過主人的允許進房,也不會將別人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因此她的行為舉止及太過冷淡的眼神令他心有懷疑。

  翻找不到主公所要之物,心煩意亂加上石禾謙突如其來的闖進,猶如雪上加霜使她心緒更亂。

  限期之日將至,她不要因一次任務失敗,就此在主公跟前失去寵信。

  沈念芬閉上眼,再度睜開眼時,眼及臉瞬間換上她慣有的溫柔神采。

  “我有個珍珠耳飾不小心掉在冬晴的房裡,忙著找卻把她的房裡搞亂,我這就收拾收拾,大表哥可別告訴冬晴喔。”

  她學小女孩撒嬌的語氣,石禾謙笑笑聽入耳,心頭卻是明亮的,事情絕非這般單純。

  “我不會告訴冬晴。”

  面具下的目光悄悄打量亂得徹底的屋子和神色自若的沈念芬,愈瞧愈覺得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石禾謙朝她接近,來到妝台前看到散落一地的珠釵首飾中,真的有只珍珠耳飾,彎腰拾起時,一隻手迅快截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動作。

  “念芬,你——”發覺表妹抓住他的力道強而有力,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富家小姐該有的力量,他站直身,臉色卻掠過防備。

  “對不起。”沈念芬快快放手隨手拾起地上所有飾物,關心詢問:“大表哥,你有沒有被我抓疼?”

  他面不改色地看著她,卻偷偷甩動負於身後吃痛的手腕。

  “你怎麼盡瞧著我?”

  石禾謙眯起銳目,緩緩啟口,“姑娘,你掩飾身分進府裡到底有何目的?只要不傷害人,你開出的要求我能幫便幫。”

  沈念芬表情飛快掠過一抹驚慌,莫非她行為舉止有破綻,教石府長子瞧出什麼來?

  “大表哥,你怎麼盡說些人家聽不懂的話啊?!”她溫雅笑問。

  “我雖是讀書人,深居簡出待在宅裡也好些年,可也略知江湖人士會的巧術。”他神情嚴峻好會,續道:“姑娘的易容術技巧高超,加上完美無破綻的演技著實讓人誤認為你是念芬表妹。”

  這一語道破,令假扮沈念芬的女子心頭震驚萬分。

  她表情狀似無辜,像是聽不懂他的話意,“大表哥,你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人家腦子笨,你別再說費心傷腦的話,好不?”

  石禾謙目光灼灼地瞪緊她,語氣瞬時冷酷,“我確定後才有把握說你非我表妹。明人何需做暗事,姑娘,你都教我看穿身分,何不坦白說明你入石府的目的。”

  聞語,女子的面容頓時猙獰,自覺被人看透,五指往臉兒一抓,撕下“沈念芬”的面皮,長期覆在人皮面具下的是張柔白豔麗的芳顏。

  “眾人總認為八面玲瓏石府二少爺是商場年輕一輩的猛將,看來他們未預料到,溫文少語的大少爺也是位狠角色;石家祖先何其幸運擁有一雙出色的子孫。”女子睨他一眼,猙獰的表情稍稍鬆懈,“我不愛瑕疵品,倘若你顏面未損,我可能被你吸引,為你傾心。”

  京城于天子腳下,百姓接受各地訊息比他地來得快,在這樣千變萬化的大城裡,能脫穎而出封為京華傳奇必有過人之處。石禾謙溫文爾雅、謙和有禮,教看盡世上各式各樣男人的她,仍被他的潔身自愛吸引住目光。

  “石某自知醜貌嚇人難尋伴侶,如今我的心僅容得了一人,再多豔福也無福消受。”他只要冬晴,一生只愛她一人。

  “是啊,你僅容得下龍冬晴!”女子對她可說恨之入骨。

  龍冬晴到底有何魅力輕易得取石家人的歡心、下人的愛戴,更讓一名因傷冷酷多年的男子融化冰封的心?

  她表情轉變僅于瞬間,全因那位嬌美愛笑的姑娘。

  “你假扮我表妹的目的為何?我表妹人究竟在哪?”石禾謙和聲和氣地問,未知此人底細,不想與她起正面衝突。

  “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告訴你也無妨。”她持銅鏡照面,揚唇笑道:“我的目標是你癡醉心迷的人,龍冬晴。至於真正的沈念芬被我軟禁在郊外的空屋裡,讓人照料,待我任務完成後,便能還她自由。”

  為求順利潛進石府,她易容成沈念芬閨中密友之容,易如反掌囚住她;換上沈念芬的面孔,成功走進這座大宅裡。

  石禾謙全身警戒,她費盡心機冒充他們的親戚只為找冬晴。到底是何大事,令她狠心軟禁無辜的表妹?

  女子攬鏡而照,藉由鏡面映入他思慮的神情,不待他問,乾脆開口解釋——

  “其實我要找的人是百器手,透過各方收集來的消息得知前任百器手與石老爺是拜把兄弟,直到我潛進石府多番試探,發現那位少根筋的姑娘能輕易開啟合中盒,才確定她是我所要找的人。

  “我到現在仍無法接受百器手竟是個女人,還是位年輕浮躁的姑娘家!”主公唯一失算就是這點,教她在茫茫人海尋人浪費不少精神和時間。

  石禾謙心神震撼,家人皆知天下有太多人在找百器手,他們有默契不透露這對師徒的身分,避免招來禍事。為何這位陌生女子能瞧出冬晴的身分?

  “你費心接近冬晴必有其目的,是……”

  她打斷他的話,狀似隨意反問他,“閣下聽過『青匣封鳳』這名詞?”

  青匣封鳳?!

  雖未看過倒曾聽冬晴提過,它是龍師父傳給她的東西。

  石禾謙不做任何回應,面具下的神情嚴肅待她如何說明。

  “你不知道啊,那你必定聽過劉中丞相預言之事吧。”女子放下銅鏡,嬌豔面容朝他近了幾步,“與你同列京華傳奇的原振風大人,領皇上密旨與妻子出京,暗中尋找百器手好打開一隻烏色鐵盒窺視前人為皇朝預言之事;而鐵盒與鑰匙都是百器手親手打制,鑰匙就收藏在青匣封鳳裡,它便是百器手傳承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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