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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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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石樓回復往日的平靜,石禾謙瞧瞧在床上睡得安穩的冬晴,才明白她送他的這份禮物幾乎用盡她所有體力。 “你不吃不喝的,做把身子拖累了,這等蠢事只有你這樣的蠢姑娘才做得出來。”他輕輕幫她蓋妥薄被,語含寵溺的笑意,“等你醒來,我一定要好好罵罵你。” “我不是有心的。”她閉眼微弱的呻吟。 他輕聲喚,“冬晴,你醒了嗎?” “嗯。”她輕哼一聲。 “那頭還暈不暈,能坐起來吃點東西?”石禾謙聲柔細語問。 “不罵我,我就坐起來吃東西。”她擔心一睜開眼耳朵就得受罪挨駡,睡飽後,肚子好餓。 石禾謙目光柔和,“好,我不罵你。”他保證道並伸手扶起她,將枕頭擱置她身後,讓她好躺坐。 甫醒的冬晴緩緩張開眼,見雙手被裹上漫出濃厚藥香的白布,像極兩顆饅頭;再見身上的衣服已換上乾淨輕便的寢衣,小臉倏怱漲紅,瞪緊他。 “幹麼瞪我?”他不明白為何招來她的怒眸。 “我……我這衣服是……” “是娘親手幫你更衣。衣裳乾淨,你睡起來也舒服點。對了,你手上的傷有點嚴重,大夫為你上點藥包起來,這樣好得較快。” “喔。”她軟弱無力地回應,正生著病實在無太多力氣去思考事情。 石禾謙取過梳鏡前的新面具,“謝謝你親手幫我製作這面具,你要不要戴看看?” “送了你,它便是你的東西;再說,我臉小,戴上去會鬆鬆垮垮的,不好看。” 石禾謙望著她惺忪欲睡的臉蛋,伸手彈彈她的俏鼻,預料惹來她揚眉與活力。 “你很討厭耶,等會我就走回房,這樣才能睡得久。”她嗔怒道,揉揉快打噴嚏的鼻頭。 沒什麼事比補足眠更重要。 他大方回話,“你不必回房,我的床借你睡,你愛睡多久都行。” “不要,我暖呼呼的繡床睡起來才舒服。”雲英未嫁的姑娘睡在男子房裡會招來非議,她回房睡覺才是明智之舉。 他突然握住她受傷的手,“你永遠是我們的家人,我……為兩日前的錯事向你道歉,對……對不起。”語氣極輕又近乎哀求。 自她回府後,他接二連三傷害她,真不知該如何彌補。 冬晴閉目沉吟好會,隨後綻開如春花的笑靨。 “我可不記得你做錯什麼事得向我道歉,一定是你記錯了。”她輕快帶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她決意忘掉不快的事情。 石禾謙神色溫柔地揉揉她的軟發,感謝她不計前嫌與貼心。 這時,樓下傳來叩門聲。 “你有口福了,娘親自監督廚娘幫你燉好吃的藥膳,大概是吉叔端來,你等等。”不放心地幫她將薄被蓋高些後,他才下樓去。 得到他的諒解,她鬱結的心情頓時放鬆,教她好想睡一場,可是他床鋪硬還有淡淡男人味,唯有回自個的房間才能安穩入睡。 冬晴愛困地打個大哈欠,頭顱倚在雕鏤花紋的床柱上。 再眯一會,一下下就好。 石禾謙返回二樓時,在花廳擱下手上的託盤,朝內房走。 “這兩盅——呃!”見坐著也能睡的冬晴,他彎高唇角。 先讓她睡個飽,這兩盅湯藥與藥膳等會讓人熱過就行了。 他眼明手快地將快掉下床的冬晴摟進懷,她在他懷中挪了個舒適的位置後,不客氣地呼呼大睡起來。 石禾謙神色俱柔地凝視懷中嬌柔的睡顏。 “你曉得不曉得我愈來愈欣賞你,”他擁緊她,笑容盡是不懷好意,“就因為你對我太好了,我決定做一件我未曾做過的事。” 他盤算的心思感染睡夢中的冬晴。 奇怪,明明是夏日,她的夢裡怎麼飄起雪來,夢中的她打個哆嗦,依稀還聽到男性的笑聲。 詭異的夢境,她不安地揪緊石禾謙的前襟,也揪住一名硬漢柔軟的心。 冬晴徨徨不安地回頭,心頭一鬆快快以帕拭汗。 還好沒跟來,要不然她真不知該如何擺脫他。 大病初愈,臭石頭對待她的態度一如從前,但那雙眼總黏著她不放,盯得她好不自在。 再這麼下去她早晚會錯亂,不行,天氣愈來愈熱,她得回房躺一下。 冬晴轉向廚房端出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湯解暑,快步返回廂房前,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你在做什麼?” 她驚惶失措手一松,碗碎一地,連帶她的酸梅湯也沒了。 冬晴慢動作轉過頭,見是沈念芬,重重呼出一口氣。 “怎麼了?”沈念芬不明白她為何一臉心驚膽戰。 她自瞧見臭石頭的廬山真面目後,盡可能與他維持五步之遠,不敢隨便靠近;然而石禾謙對她有禮卻疏離,冬晴聰明地不告訴她這事情,以免他們表兄妹薄若宣紙的情感更加惡劣。 “沒事,倒是你突然找我有何事啊?” “我是有事找你。”沈念芬舉高雙手,手上捧著一隻巴掌大的木盒,“這是我在街旁一個老婦人攤上買來的小妝盒,它可是上等檀木做的古董喔,我見它精巧可愛買了回來;可是剛才我試著將它打開,沒想到鎖孔生銹插不進鑰匙,麻煩鎖匠幫忙也不行。”話裡含有惱意。 冬晴耐心聽完,取過木盒,“所以呢?” “才過來請你幫忙想辦法。” 冬晴眯起眼,仔細端詳手上的木盒好會。 “你也真奇怪,千挑萬選買了個鎖孔生銹的木盒回來,但眼光還不錯,選中這個稀有珍品合中盒。” “合中盒?” 江南曾有位巧匠擅長製作大小木盒,並將其合為一套的母子盒,盒蓋上會刻畫一對龍鳳,取名為合中盒,祝購得此盒之人和氣生財、百事好合,就因吉利喜氣又因數量極少,合中盒成為王公貴族相爭收藏的珍品;可是多年前巧匠去世後,製作合中盒的技藝成為絕響。 “是啊,一位藝匠別出心裁留世的珍品。”冬晴輕拋木盒,對她眨眨眼,“鎖孔壞並不代表打不開,至少對我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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