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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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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糊紙的木門拉開,瞧見那張蒼白削瘦的小臉,他驚駭得微張嘴。 才三日未見,她怎麼瘦了一圈、氣色好差! 冬晴收起傘,掛上甜美的微笑,“這麼晚來找你,會不會打擾到你?” 見那衣裳與發梢都讓雨沾濕,他皺起眉頭。 “快進屋吧。”他拉她進屋,心想一樓有木板與工具,再道:“跟我上樓拿乾淨的布巾拭幹你的發。” 冬晴上了樓,抱緊以紅綢包緊的禮物,坐在花廳前等待他取來淨布時,見桌上未完成的圖書,明白他入夜未睡的理由。 石禾謙遞過淨布,“有事待會再說,先把發擦乾。” 見他和顏悅色的模樣,她咬咬略白的唇,將以紅綢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放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他挑眉輕問。 “是送你的禮物,快打開來看看。” 石禾謙見那雙美眸期待地望向他,不願令她失望,伸出手以指挑開柔綢後,神情由錯愕轉為震驚。 面具,一副薄如葉的白楊木面具! 他曾經托阿德去拜訪京城一位擅做面具的藝匠,無奈藝匠推說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無法做出往日的水準,就此他無緣獲得一面戴起來舒適的面具。 如今,借由她的手,夢想成真! “你……喜不喜歡?”冬晴問得謹慎又小心,小臉怯怯怕觸怒他。 “喜歡。”他手指滑過被刨刀刨得平滑的表面,神情難掩激動,“這個面具,你做多久?” 冬晴臉蛋一亮,愉快回話,“做多久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你喜歡。每次你與大家用飯時,都得取下面具好進食,於是我刻意選輕又防蟲蛀的白楊木,它能遮蔽額、鼻與兩頰,挖開嘴與下巴部分後,順著面容曲線制好,往後你戴著它也能吃東西。” 她垂低小臉,表情靦腆地接續道:“我這顆腦袋只會畫機關、做機關,雕功雖然比不上你的好,但請你別嫌棄這醜醜的面具。” 石禾謙拿起面具,綁上細帶,初次戴上後,對銅鏡一照。 “很適合我,謝謝你。” 她開心合掌,卻讓他瞧見她手背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急快放下銅鏡,他抓過她的手,翻開她的掌一瞧,雙眉打摺。 “這是怎麼回事?”才幾日未見,怎麼她的手心手背出現數道被利物所傷的紅痕? “呃——”冬晴面有難色。 “別瞞我,說!”他壓低聲量怒道,兩人的接近更讓他驚見燭光照映下她臉色白如紙。 冬晴不敢有所隱瞞,老實道:“做面具傷的,都已結痂,我想再過幾天就好了。”她淡若無事一笑,抽回手負於身後,企圖粉飾太平。 石禾謙為她單純的動作而笑,更憐她為他用心所受皮肉之痛。 “為何對我這麼好?”他嘶啞問,任內心情感氾濫成災。 “因為你是臭石頭啊,一位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她情不自禁撫上面具,美眸端詳他,“你臉上的傷,我難辭其咎,所以請你別當我是外人,我不想成為石府的外人。” 石禾謙錯愕,萬萬沒想到一句話竟讓她難過好幾天。 “冬晴,我……” 他未說完,她幽幽啟口,“我是名孤女,還好上天憐我讓師父拾起我,給我一段新的人生。”她神情恍若陷入某種回憶,不再壓抑情緒地淌下淚水,“山谷是我第一個家,因為那裡有師父與初月;京城石府是我第二個家,這裡有待我如親生女兒的石家夫婦與一對可惡又可愛的兄弟,所以我不是外人、更不要當外人。” 石禾謙驚愕她的反應。在他印象中,冬晴開朗爽朗,她的淚幾乎是為他而流的。 當日的難堪令他怒目相對,但他卻沒想到無心的一句氣話卻讓她的心如此深創! “別哭。”他伸手將哭泣的她摟進懷,啞啞低道:“感謝你所做的一切,也為我當時的怒氣道歉;你永遠是家中的一份子,不是外人。” 冬晴雙手回應他的摟抱,尋求確定地哽咽再問一次,“我……不是外人吧?” “不是,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心房裡躲著一名嬌美的小姑娘,而那人就是她啊。 溫暖的擁抱,釋然的心情教冬晴心神一松,加上體力透支過度、空腹多日,身子一軟癱在他的懷裡。 然而,嘴角漾起滿意的笑意,陷入甜美的昏迷。 第六章 天剛亮,石府有陣不小的騷動,這場不平靜來自採石樓,驚動尚未起床的石家夫婦。 大兒子突然跑來他們夫婦房前拍門,簡略說明有位傻子病倒在他房裡後,連忙交代吉叔去請大夫。 除了自家人,誰敢未經允許踏進採石樓。聰慧的石夫人心兒一轉,立即想到那位膽大包天的姑娘,七手八腳套上衣裳、發未梳整,快步來到閣樓;瞧見大兒子床上躺著冬晴,又見兒子端水盆上樓,石夫人探探冬晴的額,駭然發現她體溫過高,便要大兒子仔細說明。 大夫過府診病時,石禾謙向父母清楚解釋,夫婦倆明白個中道理,不再責怪他擅自留姑娘在房休息的不得體行為。 吉叔帶回大夫開的藥,在石夫人的監督下,廚娘們用四個爐火燉煮補藥及溫補的藥膳,決定趁冬晴生病期間好好為她補一補。 日陽露臉,多日的雨天終於稍停,清風吹散盤桓已久的灰雲。清晨的雨後,清新宜人,雨水洗滌過的花草隨微風款款輕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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