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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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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禾謙瞧著笑得詭怪的弟弟,心想那禮物不太可能會是多好的東西。 “阿德,把小竹簍收回去。” 冬晴抱緊小竹簍,“那是阿德送我的,我、不、還、人!”禮物到手哪有讓人收走的道理? 石禾謙瞪緊弟弟,低聲警告:“阿德,快想辦法將東西收回來!” 石順德不安地搓手,“大哥,冬晴的固執咱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很難要得回來。” 兄弟倆討論如何取回那只小竹簍時,冬晴開心把玩剛到手的小禮物,不經意扳開緊蓋的蓋子。 “不要開——”石順德阻止,已經來不及。 她眯眼朝蓋口細瞧,數隻通體烏黑的小蟲爬出來,有幾隻甚至已急快地爬到她手臂上。 看清是何種小蟲後,嬌憨圓潤的小臉瞬間無一絲血色。 剛出生的小蟑螂!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兩兄弟僅能捂耳避之,且大方取笑那位“手舞足蹈”的小姑娘。 她最討厭噁心難看的蟑螂,它們竟然還爬到她身上! 兄弟倆笑得極為開心,冬晴苦臉猛跳;當她一個不注意,右腳拐到整個人往後傾並重重壓在桌角,原本四平八穩的桌面立即翻覆,石家兄弟眼尖瞧見飛過來的糕點、熱水迅速躲開,然而翻倒的小爐裡那數塊燒得紅通通的火炭,卻飛出打中石禾謙的左臉。 “好痛!” 大夫來來去去,僕人端來好幾次水進房,連向來忙碌的石伯伯都待在臭石頭房裡好久喔。 冬晴躲在石禾謙房門外的柱子旁,心緒不安盯緊房門。 “大少爺痛得昏睡好久,不曉得大夫的藥有沒有讓他舒坦點?” “會的啦,你沒聽大夫說他換了種新藥草,微麻的效果能減少痛感,我想少爺會好一點。” “但好了,那張臉將來會是他的遺憾。” “好好一個俊男兒,竟變成這樣,唉!” 兩位老僕婦的談話一字不漏傳到冬晴的耳裡,教她好生難過。 臭石頭傷得很重嗎? 他會受傷,阿德與她都有錯,但阿德卻承擔所有責任,被石伯伯祭出家法打一頓後,現在還跪在石家祠堂前,都過了一天一夜,還不能起來。 應該連她也罰,畢竟是她撞翻桌子的。 石老爺終於步出房門,嚴肅的表情有著幾分憂心。 “冬晴。”他喚。 “伯伯。”她乖巧來到石老爺面前,偷偷覷房內一眼,“他……人還好吧?” “謙兒的狀況不太穩定。”他蹲低身,厚實的大掌憐愛地摸摸她的發,“謙兒受傷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大夫說多敷幾次藥就會好的。” “是嗎?”若是如此,她的心頭不安感也會稍減一點。 石老爺笑了笑,“對了,再過兩天你師父就要來接你回去;往後,你還會來看伯伯嗎?” 龍老哥將這丫頭寄宿他家裡,好讓家中女眷教她一些姑娘家該會、該知道的事,如今兩年之期將至,這與石家人投緣的孩子得回去,想必宅子裡也會少了位姑娘笑鬧的熱鬧氣息。 她猛力點點頭,憨稚的小臉盡是認真。“我一定會來看伯伯、看大家的。”這裡就像她第二個家,眾人的親切教她捨不得離開。 難怪眾人都說生女兒貼心,他要是有位像冬晴般的乖女兒那該多好。 石老爺愛憐地撫撫她水嫩的頰,“跟伯伯到飯廳吃點東西好不好?”聽下人說,這丫頭兩餐沒吃了。 “我吃不下。”她悶聲道。此時就算華美錦食在她面前,她也沒胃口。 石老爺明白小姑娘心頭所想,不厭其煩地柔聲安慰,“謙兒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冬晴低垂小臉,搖搖頭。 石老爺不強人所難,示意一旁掃地的僕婦照料她,便離去處理擱置許久的公事。 回廊上有數位管事在那兒候著,石伯伯走過去時他們團團包圍住他,嘰嘰咕咕談論著她不懂的事情。 子承父業,臭石頭以後是不是像他爹那樣的忙呢? 明天或後天她就要離開,在這之前,她想對他說說話。 冬晴趁著打掃的僕婦與其他人閒聊之際,躡手躡腳推開房門,小小的身子隱入門縫,成功溜進石禾謙的睡房。 溫暖的房內,床榻上躺著個人;她手輕腳輕地來到床前,見乾淨白布裹上的傷口,眉宇間為那隱隱作痛的傷口擰眉,睡得極不安穩。 她心眼湧起酸疼,淚光盈盈。好好一個人弄成這樣,她……要負大半責任的。 “臭石頭,你是不是很痛啊?之前我亦曾被熱鐵燙著、被尖銳小刀割傷手指,所以我曉得你有多痛。阿德被罰跪在祠堂前還不能起來、伯母哭腫了眼、伯伯也為了你都放下公事不管,你好好喔,有關愛你的家人。”瑩潤水珠滑出她的眼眶,墜落石禾謙臉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害你變成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 細小的懺悔聲傳至並未熟睡的傷者耳裡,眼上、臉上微溫的熱感教他緩緩睜開眼,透過迷蒙的視線瞧見那位伏在床畔的小人兒。 冬晴在哭! 她抹抹淚,哽咽續道:“大家都說你沒事,我不相信,我想你得過好一段時間才能痊癒的;明天或後天我就要回去,師父來信說過,我回穀後就得待好久、好久,不知何時才能再出穀,我想……我會很想很想你們的。” 石禾謙閉眼假寐,聽到她要離開的消息險些破功睜開眼。 冬晴是位可愛嬌美的女孩,古道熱腸、樂天知命的個性有別於京城裡的姑娘,她離去宅子裡會冷清許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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