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應小薇 > 我愛的依然是你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當她發覺夏連·特拉還未從工廠回來時,不禁松了口氣,她拿出粉盒從小圓鏡中看到自己像鬼一樣的臉,趕緊補上妝,再塗上口紅。過了一會兒,夏連·特拉走進辦公室,他經過她桌旁時,她故意將臉避開,但令她沮喪的是,他停在裡面辦公室的門口,然後轉身。“沙裡爾小姐,”這下子她勢必得抬頭看他了。“發生什麼事了?你生病了嗎?也許——”

  “不,我很好。”她說謊,她很感謝他的關心,但覺得他還是離開的好。

  “頭疼?”他同情地問,這剛好替芬娜找到藉口,一方面這是實情,另一方面則可解釋紅眼圈的原因。

  “是的,我想是頭疼。”她很快就接著說。

  “過去這幾天,老闆的火氣真大,你實在是受夠了。又為了使我早日進入情況,受到我不停的詢問和干擾,一定也很累。”他的笑容溫和而友善,然後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說:“看,再過半個小時就下班了,這時候除了接接電話外,我想沒別的事了。既然是不太好服,你何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剛好是週末,吃顆藥丸,忘記所有一切。”

  “忘記一切?”芬娜幾乎要大聲笑出,但剛才那種恐怖的歇斯底里症狀仍記憶猶新,她怕自己又發作,因此用力捏了一下自己。

  “我想查耶先生會不——”

  “查耶先生不會知道的。”他打斷她的拒絕,“穿上衣服回家吧!”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將憂慮拋置腦後,如他所建議的穿上衣服,轉身而去,“謝謝你,夏連先生。”

  在她未來的週末裡,實在沒有什麼好讓她期待的,而且,卡達晚上還要來跟她翻那些無法遮掩的舊賬!她沮喪地按了電梯鈕,下到一樓去。

  她回到家後,吃了兩顆藥,洗了個舒服的澡,企圖緩和緊張疲倦的身心。她給自己做了點吃的,但卻食不下嚥。最後她給自己弄了杯濃咖啡。

  芬娜極力地不去想辦公室發生的事,但她仍無法將卡達的影子抹去,知道真相後的卡達,雙腳不穩地站在她面前,臉色死白,他的幻象受到破碎的打擊,也如同撕去他自大自尊的外衣,而這正是他一直最重視的部分。

  屋子漸漸暗下來,她的心也愈漸不安,她沒有開燈,因為她發覺黑暗中的寧靜,似乎可舒緩內心的緊張。她將空杯子放在前面的矮凳上,閉上眼睛,向後靠在椅上。

  過了一會兒,門鈴突然尖銳響起,她激動的情緒在內心澎湃著。雖然她外表鎮定,但心臟卻跳動得厲害,只有老天知道該怎麼辦!她打開燈,走到大廳人口,打開門。

  卡達看來十分冷酷、狼狽,他進入客廳後,將領帶鬆開,用手整齊地理理銀色頭髮,他刀雕似的嘴巴拉成薄薄的一線條,瘦尖的下顎因為牙齒緊咬著而有棱角地突出。

  她靜靜地用手指向椅子,但他搖了搖頭拒絕坐下。他將手深深地插入褲袋,他的不安多多少少已傳染給她,她像小孩一樣,雙手張開又握緊地背在後面,繼續站著,等他開口。他停在窗戶邊,背對著她,越過窗下的街道遠望珊瑚礁,然後轉身定定地看著她。

  “你為何不告訴我?芬娜。”他責問,大步跨過來,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在我父親去世那天,為何不為自己辯護?卻讓我誤會你這麼多年。”

  “如我否認瑪莉的指控,你會信嗎?”她問,一種嘲笑無法控制地在她聲音裡隱含著。

  他的眼睛眯細了,“我們那天的事之後,你應該對我有點信心。”

  “我們那天的事之後,你不應該這麼直接去相信瑪莉,而不考慮聽聽我說的。”

  “也許我不該如此,”他歎了一口氣。粗暴地承認,“但你也該否認她的指控,至少會在我心中留下懷疑的問號。”

  “那是沒有必要的,你對我有這麼深的偏見,以至於你不放棄任何可以證明我就是你所認為的那一類女孩的機會。”

  “可惡的你!我必須保護我父親的權益。”他暴怒,當她抬頭望著他那一雙茫然的眼睛時,使她不知不覺地同情起他。“自從我繼母死後,我就不喜歡女人出現在我父親的生活裡,因為她們心中只有一種目的——錢,”他用灼熱的眼光掃向她,然後轉身用手攏了攏頭髮,“有什麼理由可讓我假設你與他們不同?你是個女人,而且沒有女人是在我懷疑範圍之外的。”

  芬娜微笑中帶著一絲苦澀說:“自然這假設並不包括瑪莉。”

  “瑪莉是我的繼妹。”他粗魯地解釋,沒有轉身,“我從小看著她長大,以有色的眼光去懷疑自家人,是無法想像的。如果我們調換位置,相信你也會跟我一樣。”

  “我們在繞圈子。”她憤怒地歎了口氣,“你父親去世的前一天晚上,你跟我在一起,結果又怎樣?我現在才知道,我不是你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我猜也不是最後一個。那天夜裡我是那麼信任你,但當我看到你那麼容易就接受瑪莉的說詞時,就知道你內心深處對我的感覺一點也沒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