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易小蠻 > 女少校的情人 | 上頁 下頁
四十五


  她想起來了!當時正好找到軍塵,根本無心顧及其它,不然她該察覺父親異常的口吻,她該追問而後回國的。也許能救回避一命,至少能陪它走完最後的路,而不是叫它等不到她——孤獨而終。淚,悄悄將心裡的傷痛流出眼眶,再次源源不絕淹沒了哀愁。

  感到女兒的異樣,何父出聲安慰。“不要難過!我幫它火化了,等你來安置骨灰。”

  “我知道了。謝謝!”

  掛上電話,林紫瞳竭盡所能地哭了好久。她想起沈萱的預言,淚未曾停歇,思路也一直倒轉著,記得的都是醉人溫馨的美好,並且是以後不會再有的甜蜜回憶。人不能不長大嗎?為什麼愈大愈留不住美好的一切?回避跟她死別了!軍塵也要生離……

  停止了哀傷的流淚,著手整理這臨時的居所,井然有序地收拾、排放,屬於她的私人物品都一一打包,放在桌上,再撥了臺灣的電話。

  這次響了好久——

  “喂——”

  何父濃濃睡意的聲音清楚傳來,令她有些內疚。

  “爸,我想回去了。能不能——請哥來接我?”

  何父有些,但未覺得不妥。隨即高興地問:“什麼時候?”

  “儘快吧!”她深深地輕歎。

  “好!我馬上安排。”

  “爸——”林紫瞳的聲音有些哽咽。想再多聽父親的聲音,卻更快改變了主意。“謝謝,我等你們。”

  結束了談話,拿起紙筆簡單地寫了幾行字,細心地折好放進信封裡。環視這個陪過自己的蝸居,和來時一樣沒多裝飾、沒少物品。將寫好的信放在補給證旁——

  她笑了,難得地笑了。自己終於不需要再痛苦下去了!卻有無限淒涼與哀戚。

  慢慢換下一身的皺衣裳,對著鏡子刻意地妝扮——“女為悅己者容”,正是她此刻的心境。

  天,又漸漸亮了。

  該走了!她緩緩優雅起身,對所有的事物做最後的巡禮,感謝它們的曾經陪伴。輕合上門,朝櫻花盛開的濱海方向前去——遠遠地就望見他們的身影,佇立在崖邊。

  看來,她遲到了。這一生,她是沒法取代那個女人了!

  祁軍塵一看到她,立刻板起一副冷酷的表情,低頭吼道:“你又來做什麼!”

  “我要走了,來告別的。”不看她嗎?

  林紫瞳的輕柔,吸引了他的注意及戒心。

  她接著笑語:“仔細看看,這身妝扮是為你而準備的。漂亮嗎?”

  他發現了。一身的穿著確實有別於以往,襯得她更加動人,卻有股莫名的不對勁。只見她展示性地轉了一圈。

  “你還愛我嗎?”她似有所盼地輕問。

  看他沉默地蹙眉,林紫瞳無所謂地一笑。逐步向後退著,說道:“一報還一報。我,不欠你了!記得下輩子要娶我——”

  她飛身一躍,投向洶湧的大海。同一時間——

  “不——”祁軍塵發出了淒厲的怒吼。連人帶車摔倒在地,抓不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最愛平空消失,叫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妹妹拖住他冀望跟隨的蠢動,不客氣地直吼——

  “不要加重我的求救工作好不好?早知如此,當初何必狠心拒絕!”她大聲惡言相向。其實她只是故作鎮定,心早慌亂成一團了,滿腦子就只想到通知大哥幫忙。

  救難人員在最快的時間內迅速趕來搜救,海岸頓時一片混雜。祁軍塵不言不語,像塊枯木坐在林紫瞳跳下的地方,眺望遙遙無止盡的滔滔大浪,一波又一波的,好美——

  被救起的林紫瞳,全身並無明顯的傷處,但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都沒醒。趕赴日本的何寬宇只得將實情告訴父親——

  “帶她回來吧!”何父低沉沉的啞嗓,平靜地說了。他只記得女兒想回臺灣,她還等著見自己。柔柔的話語猶在耳際,卻——“別把她留在那兒,一塊回來。”

  隔著長長的電話線,何寬宇依然深深地感覺到父親強忍的哀痛;小妹是父親的心肝,大家的寶貝,高高興興地叫他來接人,卻只能帶回一具未知的空殼,誰能承受得了?

  “我知道。”他輕聲應允。

  日方醫院在視其沒什麼大礙的情況下,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准許林紫瞳回臺灣治療。祁軍塵亦偕同何寬宇伴隨著她一起步入國門,直接轉往國內最知名的醫院,所有親朋好友也一同前往等待結果。

  大夥聚在病房內,靜待醫生宣佈林紫瞳的情況。趁著空檔,祁軍塵將林紫瞳的信交給了何父。他怔怔看了好久,才慢慢地打開──

  爸:

  原諒女兒。這條路是我選擇的,不怪誰,只怪自己領悟得太晚,無法挽回。我好累——不想為了無法預知的結果同時間奮戰。就讓回避伴著我吧!彼此才不會孤獨。

  哥,紫瞳向你們說對不起!幫我照顧爸爸,別怪軍塵,是我自己放不下,和他無關!

  再見了!紫瞳好愛你們,只是難以兼顧。

  紫瞳絕筆

  短短的幾行字,看得何父淚光隱隱乍現。良久,把信交給孩子們,聆聽醫生的診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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