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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現在不到六點半。珊珊是看見我在你房間,但我不是光溜溜的,你沒什麼好擔心的。”

  “誰管你是不是一絲不掛被看光了?我完了,這一下我的名節全毀了。”

  “你的名節?”

  “珊珊正當青春期,她會如何想呢?看到你從我房間裡的浴室出來,穿著我的浴袍,卻衣不蔽體,而我……”

  “你在床上未醒,衣著整齊。”他拉拉她昨天穿的襯衫,“有些縐而已。”

  她往下看。可不是嗎?家居長褲也還穿茗。

  “我想,珊珊會想,老爸和媽咪終於名副其實了。”

  安曼的腦子這才全部清醒了,記憶回籠。

  婚禮。急就章的婚禮。

  她領他上床,為他脫衣脫了一半,被他壓住無法動彈。

  她漲紅著臉。“我看你在沙發弓腰駝背縮腿的,好心好意讓你到床上睡,你卻恩將仇報。”

  “嘩,我醒來時,明明你四肢如八爪角般抱纏住我。唔,不是我不懂消受美人恩,實在是我的膀胱膨脹得非起來不可。我費了好大力才把你手腳掰開的哪!”

  “胡說!”

  “可惜我沒有拍照存證。”他笑著俯身親親她的額頭。“早,美人。”

  她難為情死了。“早。”咕噥一聲,她再不敢看他。“讓路,我要下床。”

  “遵命。”

  他系著腰帶以下的部分,不知是否也光溜溜?呵惜她沒膽子瞄一眼。

  “你有沒有多一件浴袍?”她淋浴時,他在門外問道。

  “有。幹嘛?”

  “那好。因為這件我需要穿著。”

  “你的衣服呢?”

  “你只幫我脫了一隻袖子,所以全成了梅甘菜了。”

  “我還脫了你的鞋子和臭襪子。”

  “我的襪子才不臭。你若聞到味道,是你靠我的腳太近。”

  “腳臭,襪子也臭,一樣。”

  “哦,差多了。腳的氣味是人體自然體息,你聞過,應辨得出自然氣味與臭味的不同。”

  “去你的,誰去聞你的腳,研究它的氣味?”

  他哈哈笑。“謝謝你,小曼,你真體貼,可見你是愛我的。”

  你愛我嗎?

  “臭美。你早上起來忘了照鏡子。”

  “哎,我們新婚頭一天就拌嘴拌得像老夫老妻,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她開門出來,好對他瞪眼睛。

  “誰和你新婚?沒那麼多閒工夫和你拌嘴。你不穿你的衣服,要如何出門?”

  “縐兮兮的怎麼穿出去?給人看了,以為我穿著衣服和你在床上打滾。”

  “那你永遠不走了?賴在這?”

  “夫仰妻養,據說是當前時尚。別擔心,我已打電話叫百珍等一下替我拿套乾淨西裝來。”

  她睡得那麼沉?什麼都沒聽見。

  “百珍?”

  “你見過她,在……”

  “我記得我在哪見過她。”她的臉孔和聲調都突然變冷。

  任他多麼熱心為善,義行可嘉,男人就是男人,不脫風流本性。

  令方怎會看不出她的改變?他不憂不急,反而滿心歡喜。

  女人表現出嫉妒是好事,表示她在乎、在意。不過是指為其所愛的女人。對象不對,便會教人吃不消,逃之夭夭都來不及。

  越認識安曼,越瞭解她的心性為人,他越傾心鍾情。此女子才貌內涵兼具,世間少有。

  和她在一起,鬥嘴也充滿趣味。

  最重要的是,她願意不計回報,沒有條件的關懷別人,幫助別人,毫無猶豫的付出。

  安曼找了件大T恤,一條鬆緊腰帶短褲,要他換下那令他看來不倫不類的浴袍。

  他換衣服時,她去看女孩們。

  她們在廚房。珊珊在烤吐司。小咪原本好好坐在餐桌旁邊,看到安曼進來,倏忽溜到桌子底下去。

  嘿,真像碧芸說的,除卻珊珊,其餘人等地一概視為壞人。

  安曼也不勉強非要她出來,若無其事走到流理台旁邊。

  “哪來的吐司?”

  “芸姨買的。”

  碧芸?“她幾時來的?”那個人不睡到日上三竿,很少離得開床。

  “冰箱空空如也,我打電話告訴她,我們餓得眼冒金星。她買了兩大條吐同和二十個茶葉蛋來。”

  買這麼多茶葉蛋,這個碧芸。

  “她人呢?”

  “回去睡覺了。”珊珊咧齒一笑。“她誇讚我聰明伶俐。”

  “你把她清早從床上挖起來買早點,她還誇你?”安曼嘖嘖稱奇。

  “是啊,因為我沒有打擾你和老爸的連床好夢。”

  安曼不禁氣結,及差紅了臉。

  “坐嘛,媽咪。芸姨還買了十套燒餅油條,豆漿我倒出來了,在桌上的茶壺裡。不過燒餅油條我和小咪各吃了兩套,茶葉蛋還有很多。我們只吃了四個。”

  安曼光聽就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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