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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幫我跟爹說一聲,我不想聽他囉嗦一堆。」

  自從她的婚事告吹了以後,前來求親的人不減反增,爹殷動地替她挑選夫婿,她卻以家中事業需要有人打理為由,一再推託,急煞了他老人家。

  「放心,他不會有意見的,說不定,他比你更想搬到別館去,圖個耳根清靜。」

  「呵呵……」

  姊妹倆就這麼嘻笑著,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

  第二章

  這天,月輕紗氣喘的老毛病又犯了,吃過藥,剛睡下。

  月舞綾送走大夫,回到喜壽閣,正想陪陪六姊,在金織坊跑腿的小李子卻匆匆來報——

  「七姑娘,有兩位北方來的商人,想找咱們談買賣,掌櫃的不敢拿主意,勞煩你過去一趟。」

  「知道了。」

  她向丫鬟們做了簡單的交代之後,乘著軟轎,往西市的方向前進。

  「是什麼樣的北方商人,瞧見了嗎?」

  軟轎之上,全鋪著柔軟且具保暖效果的白色狐皮,等到天候漸漸回暖了,負責清理的丫鬟會將狐皮拆了,改成觸感沁涼的絲綢。

  月舞綾嬌懶地倚在窗緣,每當微風輕吹,撩起窗幔,外頭的行人覷得了她的花容月貌,總不免發出陣陣驚歎。

  「呃……」跟在轎旁的小李子想了想,認真答道:「一個很高,另一個更高:

  一個很壯,另一個更壯!」

  答了等於沒答。

  她低歎,懶得再問,反正人遲早也是要見著的。

  轎子在西市複雜的的巷弄裡連拐了好幾個彎,終於來到主街上。

  遠遠地,月舞綾望見金織坊外,馬僮正在給兩匹壯碩無比的馬兒喂飼料。

  杏眸微眯,她盯著馬鞍上的虎形圖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七姑娘,到了。」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下轎。

  月舞綾踏進金織坊裡,左右張望了一下。

  「人呢?」大廳只剩掌櫃一人。

  「在裡頭吃茶哩!」

  月舞綾提著裙擺,輕移蓮步,剛拉開門便瞧見一柄熟悉的軟劍,正握在一個男人的手裡轉呀轉的——

  呀!是那蠻子!

  「是你!」她指著他的鼻子吼道。

  男人笑了笑,從容以對。「又見面了,七姑娘。」

  「還給我!」她可沒他那份好心情!

  他愛憐地以掌心來回撫過劍身的每一吋,而後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

  月舞綾頓時有些錯愕。

  不過,她仍是伸出了手,接過劍,俐落地纏回腰間。

  只是,不曉得為什麼,一憶及他方才的舉動,她的纖腰就好熱好熱,好似被人緊箍著似的……

  是她多心了嗎?為什麼她老覺得,他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帶著濃濃的暗示?在那晚之前,他們曾經見過面……

  不,不可能。

  她立即否決了這種荒謬的想法。

  若她見過他,她一定有印象。這個男人不比尋常老百姓,他很特別,無論是相貌,或者氣質——

  「在下孟焰,他是義弟慕容燦。」他大方地自我介紹。

  月舞綾不屑地哼氣,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身旁的年輕男子。

  「呃……初次見面,請七姑娘多多指教。」慕容燦下意識地別開眼,心裡直念著阿彌陀佛,拜託她千萬不要認出他。

  媚眼往上一勾,她淡掃過他俊秀的眉目,諷刺道:「長得人模人樣的,幹嘛跟著一個強盜頭子做事?將來能有出息嗎?怕是等著吃一輩子的牢飯吧!」

  顯然,她是忘記他了。

  慕容燦松了一口氣之餘,膽子也跟著放大。

  「七姑娘,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家老大奪你的劍,是不想看你當眾殺了人,給官府抓去治罪。他為你好,你卻說他是強盜頭子,未免有失厚道!」

  可惜那晚他鬧肚疼,蹲在茅廁太久,不然親眼目睹她的銳氣遭挫,鐵定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閉上你的狗嘴!」

  月舞綾氣極了,單掌往梨花木制的茶几一拍,上頭的湯湯水水、瓜子殼兒,全潑灑了出來。

  左一句為她好,右一句為她好,他們是有完沒完?慕容燦見她火光,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外移。

  到了門邊,他嘴裡還不忘嘀咕著:「莫怪古人會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娘兒們的脾氣十年如一日,糟糕透頂了!我一沒罵她,二沒打她,講道理都不成,簡直是番婆——」

  「給、我、滾!」一隻擺設用的古董花瓶隨著話,朝他凌空飛去!

  幸虧他閃得快,才沒被砸中。

  「老大,我看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好了,你自求多福啦!」保命要緊,他連忙跨過滿地碎片,一溜煙地竄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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