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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怎麼?沒唾飽?」

  「嗯」

  月舞綾逕自除去鞋襪,跳進寬敞舒適的臥榻,舒舒服服地橫躺著。

  端起一杯暖手的百花釀遞給她,月輕紗笑說:「晚上不睡覺,專往別人的地盤去撒野,當然是睡不飽了。」

  「你怎麼知道?」她詫異地睜圓了眼。

  「這事兒還有得隱瞞嗎?要不是我特地吩咐下去,叫那些奴才噤口,只怕爹早找你開罵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敢去找梅天良那混球算賬,就不怕爹怪罪!」

  月輕紗無奈地搖搖頭。

  「你呀,實在太衝動了,人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地主,你這一胡鬧,他以後要如何在地方立足?」

  「我管他去死!」誰教他欺負好人!

  「真是個莽撞丫頭!」她戳了小妹一記,匆然饒有興味的問:「對了,圓兒說,有個武功高強的男人搶走了你的劍,他是誰?」

  細緻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不曉得,樣子不大像南方人。」

  月舞綾記得很清楚,他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光一隻胳膊就此她的大腿粗了。

  「來做生意的?」

  「也不像。」若硬要她說,她會說他比較像是強盜頭子。

  「那就奇怪了。」月輕紗夾了一塊不甜不膩的蓮花酥,送進口中。「會不會是梅天良請來的爪牙?」

  「不可能,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打算要幫那混球。」再說,像他那樣的人,也不可能是為錢賣命的小嘍囉。

  「那他究竟為了什麼?」

  「他——」

  他是為你好……

  月輕紗把她的異狀看在眼底,聰明地不點破。

  「總之他是個欠揍的蠻子,我絕不輕饒他!」月舞綾強迫自己甩開奇怪的情緒,咬牙切齒的補充道。

  「別太意氣用事,這世間上的男人分很多種,不是每個男人你都應付得了的。」

  有些男人,是天生的王者、是上等的獵人,他們懂得利用各種手段,引君入甕。

  小妹看似精明,實則單純得有如一張白紙。倘若那男人存心招惹她,她能不能全身而退,恐舊是個大問號鄒!

  「六姊,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擔心。」

  「小心為妙。」

  月輕紗自知說不動她,索性也不說了。

  「喔,另外有件事,我想我還是先告訴你吧!」她一改閒適,態度變得嚴肅。

  「怎麼?」

  「霍氏夫婦給爹捎了封信,說要回來住上一陣子。」

  月舞綾一怔,眉頭鎖得更深。

  「爹答應了?」

  「他能不答應嗎?」

  姊妹倆同時沉默了會兒。

  霍天奇是當今皇后的胞弟,他在兩年前娶了月家老五月思綺為妻,兩人住在距離寧波城約莫二天路程的御賜宅院。

  本來嘛,夫妻倆要回娘家小住,沒啥妨礙,壞就壞在這對夫妻成婚時,鬧得滿城風雨,丟盡兩家人的顏面。

  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初霍天奇鐘意的新娘人選,不是月思綺,而是月舞綾。

  那時候,月舞綾初及笄,他顧不得她上頭還有兩個姊姊尚未出嫁,就急著登門提親。月老爺看他一表人才,家世也不錯,口頭上先答應了他,還讓他留在月家作客。

  豈料,難堪的事情發生了。

  在月家的這段時日,他居然搞大了月思綺的肚子!

  後來他辯稱是酒後亂性認錯了人,異想天開地表示,願意同娶兩女。

  可是,月舞綾堅持退婚,逼得他沒臺階可下,只好硬著頭皮解除婚約,另娶了月思綺。

  這樁醜聞,寧波城的居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對七姑娘快刀斬亂麻的作法,深感佩服,至於霍氏夫婦,那就純粹是笑話一則了。

  「我會搬到湖畔的別館去住。」月舞綾淡淡的說。

  「也好,省得咱們的五姊夫成天淨繞著你打轉,五姊又到處哭訴你有多可惡、她有多委屈!」

  一想到那對唱作俱佳的活寶,月輕紗的頭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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