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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這是怎麼回事?顏雲飛你——」蕭無林也無例外,他不僅救不了別人,自己的頸脖更是幾乎被高溫所熔化……

  不該是這樣的!那些他看過的、聽過的,全都不是這樣!一定有哪裡出了錯!他不相信!

  「我的血只對那些被毒物侵害的人才起得了作用,一般人飲用我的血,卻是無藥可醫的絕症!蕭無林,你顯然探聽得不夠仔細。」他的血能救人,亦能殺人,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們看清得太晚了。

  「救、救命啊!」

  陣陣哀嚎驚擾了大地的沉睡,陽光如今才升浮於地平面上,帶來一絲溫暖,但,顏雲飛和雷的表情,始終冷得像寒冰。

  「我無意大開殺戒,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蕭無林,如果你還活得下去,就順帶警告那些還想前來的人滾回中原吧!」

  他們覺得很痛嗎?顏雲飛的嘴角有抹苦笑,如果真是這樣,他日日夜夜遭受無盡的折磨,又是怎生的酷刑?誰同情過他?誰又逼著他逃亡?

  世人只看見他們想看見的,關於他的心情,卻沒有人肯化心思去瞭解。

  「走吧!」活不活得下去,全憑造化,顏雲飛不再多做一刻的駐足,轉身欲走:可是,不遠處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卻讓他莫名心驚。

  「蝶蘇。」他喊她,可是柳蝶蘇竟隨即癱軟在地。

  「該死!」顏雲飛低咒,俐落地越過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群,一把抱起她。

  她全部看見了,是不?顏雲飛嘴邊的苦笑加深,猜想柳蝶蘇是真的被他的行徑嚇昏了!

  「醒了?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俯靠向前,顏雲飛望著她清醒後益發恐懼的眼神,心下的苦澀更加添幾分。

  她還是會怕,對吧?尤其兒到那麼真實而可怖的一幕……

  「那些人——」吞吞口水,柳蝶蘇顫聲問:「全都死了?」

  顏雲飛移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平平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我不知道,由他們自生自滅。」

  「你這麼做,對嗎?」她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壞,也不知道什麼罪才能稱得上是該死,可是她懷疑,顏雲飛有權利對他們下此毒手?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她永遠無法相信,她所認識的顏雲飛出手會有這麼狠!

  是她的生活太簡單?還是他太複雜?為什麼每回她想要心平氣和地,在他身上去感受到一些什麼的時候,就會出現層出不窮的怪事?

  她究竟該如何看待他?

  淺娘與瀚阿的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瀚阿的為人,她是知道的,如果淺娘真能重新擁有一份幸福,柳蝶蘇自然會給予十二萬分的祝福。

  然而,淺娘把所有事情始末都告訴顏雲飛,並且還問她打算怎麼辦……害她整夜輾轉無眠,一大早就往柳宅來,本是懷抱著一顆期待、雀躍的心,想要和顏雲飛好好談一談,誰想到,居然讓她看到此生最血腥的畫面!

  她對他的好感,會不會只是錯覺?也許顏雲飛根本不是他們所有人想像的那個樣子啊!

  「你何必問我?你心裡已經覺得我做錯了。」站起身,顏雲飛離開床沿,白皙俊逸的臉上有著不被瞭解的傷痛。

  他在冀望她什麼?她真實的情緒反應也許傷人,但,他能如何苛求她?!畢竟他長年所受的煎熬,絕不是認識半月的她所能理解的!

  「顏雲飛,你不要用那種口氣說話。」柳蝶蘇再糊塗,也聽得出他口氣中流露的指責意味。

  難道他覺得自己沒有錯?他殺了人哪!這裡是大理,純樸而良善的大理,不是他們中原人打打殺殺的戰場!顏雲飛把這裡當作什麼了?

  「不然你想要我怎麼說?!認錯?道歉?還是一命賠一命?他們欠我的又豈只這些,你以為你懂什麼!」顏雲飛一向溫和的臉上出現了怒氣,連帶地,出口的話也變得十分尖銳。

  他只求一點點的體諒與安慰,錯了嗎?!為什麼沒有人肯給?為什麼!老天安排他這個不同一般人的肉身,到底有何深意?他看不出來!

  他感覺到的,只有痛苦、痛苦、痛苦……

  「我——」一口氣哽上喉嚨,柳蝶蘇氣得揮開棉被起身,不想再與他待在同一個屋簷下,繼續這些無意義的話題。

  他根本不聽她說!

  「等等,你要上哪兒去?」

  「你管得著嗎?」昂起下巴,柳蝶蘇倔強地甩開他,筆直地朝門口走去。

  「不准走!」顏雲飛彷佛失去理智,放聲大吼:「我是主、你是僕,我說不準走,你就不准走!」

  水氣浮上眼眶,柳蝶蘇頓覺一陣委屈。話是她當初說的,可是為何從他嘴裡說出,竟讓她的五臟六腑如此難受地翻攪?

  該死的他!

  「嗚……」想也不想,柳蝶蘇投給他一個怨怪的眼神後,就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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