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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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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蘇。」顏雲飛伸手握住她欲開始勞動的雙手,認真地凝視著她說:「違背對你的承諾,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有我的苦衷,雷他——我——」 「放開!我才不希罕知道你們的事!」賭氣似的不看他,柳蝶蘇一甩開他後,頭也不回地就跑出庭院。 顏雲飛站立在原地,好久、好久都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你不能對她動情。」不知什麼時候,雷悄聲來到庭中。 「何以見得我對她動情?」顏雲飛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沒動,冷冷反問。 雷沒有回答——他也不必回答,顏雲飛知道他為什麼說。 他們朝夕相處了幾十個年頭,誰都不曾真正走進人群中生活,但是感情這東西是不需要經驗的。感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理由只是徒然,雷懂,顏雲飛也懂,所以這個問題沒有什麼好爭論的。 但,顏雲飛的病不允許他去愛人。 「你想過嗎?說不定她會是解藥。」仰望晴空,淺藍浮動的流雲朵朵,可他的人、他的心怎麼會這麼不自由?悠悠喟歎出聲,顏雲飛的心情百感交集。 「就算是,那又如何?在一切都還沒有確定以前,你多走一步,只是多傷害自己一分。」雷的語氣平平靜靜,就好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是,他卻預料不到,對顏雲飛來說,這件普通的事情,卻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說他厭倦孤單也好,說他是真動情也無所謂,總之他會嘗試,不斷地嘗試靠近柳蝶蘇的方法——因為她至少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是血肉之軀的事實,而不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一縷魂魄! 「你不要再告訴她,那些她不該知道的事。」顏雲飛緩緩的說。 「如果你不犯戒的話。」 「你在威脅我?」危險的眯起眼,顏雲飛速吐出的氣息都帶著森冷。 他敬重雷,但並不表示他就沒有個人的意志。若是雷還不瞭解,那麼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勢必得有所衝突了。 「我是在提醒你。」雷依舊穩如泰山。師父的遺言他看得比什麼都重,對顏雲飛的守護,是他一生的使命,縱使顏雲飛要殘害自己,他也不會允許! 「那也就不必再談了。」他的決心,以及雷的堅持,就像兩顆硬石互碰,誰也不會讓步。 「雲飛。」雷喊住他的步子,「你不能。」這句話究竟在對顏雲飛說?還是雷的自言自語?抑或其實沒有一個人能夠有所確定? 「拭目以待吧!」拋下最後這一句話,顏雲飛不再停留。 時間,是不是真能改變是非?是不是真能證明許多對錯的可能?這一次,也許他將全部明瞭了。 「蝶蘇不在。」 「我知道,我也不是來找她的。」瀟灑落坐,瀚阿拿開淺娘手中的針線籃,以一貫爽朗的微笑面對她。 「我沒空。」別過臉,淺娘不搭理他。 「咦?我不找蝶蘇,也不一定找你呀!」無賴地又繞到她的正前方,瀚阿被陽光曬得發亮的臉龐,有著愉快的線條。 「既然不是找我,那你是不是該往別處坐去?」眼見他把針線籃放得更遠,淺娘氣惱得瞪視著他。 而瀚阿攤開雙手,無辜地聳聳肩,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然後傾向前問道:「你昨夜沒睡好?瞧你臉色難看的。」 他粗厚帶繭的大掌平貼在她無瑕的額上,態度極為親密。 「別這樣——」淺娘推開他,低垂的眉睫掩住了一雙明眸,讓人看不出她是羞是怒。 「為什麼老是拒絕我?」瀚阿不依她,強制地抬起她的頭,要她看著他的眼、他的感情。「都這麼多年了,我對你來說,難道沒有任何意義?」 他愛她、很愛很愛她。自從第一次在蝴蝶泉畔見到她,瀚阿就無法自拔地狂戀上淺娘了。 「我們……不行的!」回避他的問題,淺娘很理智地對他說。 她有什麼好呢?空有一張美麗的臉蛋,雙腳卻已盡殘,甚至還沒有辦法生育……這樣一個女人,值得他挖空心思,苦苦追求嗎? 不值得! 瀚阿有良好的家世、不凡的外表、出眾的涵養……當地不知有多少未出閣的閨女心儀于他,而她匹配他,太高攀了,也太……難堪了。 「讓我娶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苦的。」這些話,反反覆覆說了三五年,然而淺娘卻從來沒有回他一個正面的答覆。瀚阿並不害怕等待,但他不是沒想過,或許,他根本等不到淺娘點頭的那一天。 她的顧忌,他明白,可是他愛她的這件事,與她的殘缺沒有衝突啊!就算有,那也只是來自他家庭中的壓力,而不是他本身! 她怎麼忍心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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