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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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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側輕寒翦翦風,杏花飄雪小桃紅;夜深斜搭秋千索,樓閣朦隴細雨中。 初春的晚上,涼風仍屬於冬天的溫度,微雨細細密密地落下,製造了滿庭的飄葉落花,讓人看了徒增傷感。 「怎麼不進屋裡去?」展錫文的聲音由天而降,才一眨眼,他的身影已從屋簷上飛躍至花園裡的小涼亭。 涼亭中,是整夜無眠的花紫凝。 「睡不著,出來看看雨。」她笑了笑,在他不贊同的眼光下,纖纖素手依舊伸出亭外承接著涼軟的雨絲。 她偏愛雨天——尤其是像這樣沉靜的雨夜,總讓她捨不得睡,癡望著天空直到天大白。 「明日我有事要忙了。」 「哪戶人家?」花紫凝沒有看他,逕自和雨滴嬉戲,但她懂得展錫文話中的含義。 他今晚出去,不啻就是先去探訪他選定好的目標,以利明日下手。 這是展錫文做事的習慣,花紫凝曉得。 「吏部的江束富。」 「也該輪到他了。」花紫凝收回手,對他說:「江束富藉由職權之便,收受賄賂、擅改獄案,許多百姓的家庭都因他而破碎,他是該吃點苦頭。」 這些官員表面上風風光光,背地裡淨做偷雞摸狗的事,花紫凝長期待在京城,聽來的消息可比展錫文知道的還多。 「你說的沒錯,沖著這點,他就罪該萬死了。」展錫文接過她遞來的溫茶啜飲,口氣是輕柔的,情感卻是激憤的。 平民百姓的命就比較不值錢?他們的血淚就不算數? 展錫文恨透了那些明明取之人民、用之人民的官員,一個個卻都被利欲薰心,迫害善良純樸的平民百姓。 只要他還有一份能力在,他就不會放過那些敗類。 「展大哥,你要讓他死?」花紫凝的秀眉微皺,不是很認同他的決定。 經過前幾天燕寒與他的首次交鋒,京城裡的守衛更加嚴密,朝廷對他的防範亦加強數倍。最近展錫文動手的風險極大,何況是要殺個大官呢 「不一定,全看他的造化。」展錫文對她的擔憂不以為意,「我不會因為燕寒而更改我的作風——除非他真有本事逮著我。」 燕寒才智過人,展錫文的確對他頗有忌憚;可是身在江湖,他的膽識從來就不是虛張聲勢,與燕寒過招,他不見得會全盤皆輸。 「燕大……我是說燕將軍那裡,展大哥得多提防。」花紫凝一瞬間的改口,顯得可笑且不自然。 展錫文便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說:「若若,你不必介意我,他和你之間的事,我不會過問。」 他一向尊重花紫凝的任何想法,不管將來局勢怎麼改變,他會保護她,但絕不干涉她。 男兒志在四方,他把她收納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是對她的一份心意,但那不足以代表他會想要完全的獨佔她。 「我……不想看到你們互相傷害。」 「這勢必是無法避免的,若若,你要面對現實。」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展錫文倒看得很開,反正他就這麼一條命,死了也沒什麼稀罕。 「你要瞞他到什麼時候?我感覺得出來,他還是很愛你。」展錫文的話語裡沒有流露出一絲醋意,僅僅是平靜地陳述他所看到的事實。 「沒必要告訴他。」花紫凝搖頭,也搖落了幾許落寞與歎息。 許多事,燕寒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她既然不盼望重回他的懷抱,又何必讓他為了她這個已成陌路的女人而惆悵再三呢?她只有一個小小的心願——他能過得更好。至於她的心情……很早以前就遺失了。 「若若,你在逃避。」 有些事情仍是有轉圜的餘地,花紫凝太過於害怕了,所以她情願停在原點,不讓燕寒再度靠近。 旁觀者清,展錫文瞭解花紫凝的想法,但他會對她說,並不代表他有意干涉他們的這一段情。 「算是吧,」花紫凝靠在他肩上,由他身上傳來再習慣不過的氣味,讓她更確定的說:「這幾年我有你、有嬤嬤的照顧,還不是一樣在過日子?沒有他,這很尋常。」 心上的缺口也很尋常,她不求誰來縫補,任它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那麼就不會再有痛苦的感覺了。 「你覺得是一樣的就好。」展錫文攬她在懷,與她的親密仿佛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就像外人傳言的那般。 「若若,你想過與我成親嗎?」安靜了片刻,展錫文突發此語,好似刻意問給誰聽。 花紫凝愣住了,良久,她才開口:「我們這樣不好嗎?」 成親?她有多少年沒想過這個辭兒了。展錫文是個人才,而她只是一介孤女,他肯讓她留在身邊就算很厚待她了,與他的婚事,她連想都不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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