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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翟日烺一臉驚訝,頭一回聽見大哥吐露這麼多心事。

  當年他還是個毛頭小子,明白煦的心情後,認為有什麼話不敢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一時忍不住向小悠透露些端倪,可惜人家無所表示。

  煦出國後,他為此事自責不已,實在不該攪亂一池春水。

  「當初,我是不是太衝動了?」翟日烺有些囁嚅地問。

  「不怪你,我也想得到回應。」

  年輕時的他太過心高氣傲,還理不清感情便奢求回應,對方沒有回應,他也不以為意,選擇出國深造。

  誰知道其實他在意極了,否則不會逃了這麼多年。這道理也是他見著她的面後才體悟到的。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

  「告訴她吧?」

  「再說。」

  「需要很久嗎?」

  「或許吧。」如果他們都可以花這麼多時間困住自己的心,可以想見,要走出來也不是那麼輕易的事。

  第四章

  「我的好小姐啊,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三點,是半夜三點耶!可以請問你為什麼大半夜的不去爬枕頭山?還是你是好心特地Call我起來上廁所?」成水沁有氣無力地說。

  「對不起,水沁。」謹悠心裡好愧疚,可是她真的有話想找人傾訴。「我下午睡得很飽,現在睡不著,而且我真的好想找個人談談……」她回到家後便一直睡到剛才,真的再也睡不著了。

  「你說吧。」

  「謝……」

  「嘿,不用謝,我知道,如果沒有聽你訴苦,今晚我恐怕也沒得睡。」成水沁認命地趴在床鋪上。

  「水沁,我今天碰到他了。」

  「我知道。」成水沁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你知道?」

  「今天下午我打過電話去你家,你大哥告訴我的。」

  「喔,原來是這樣。」她點點頭。「水沁,我的心好亂。」

  「怎麼個亂法?」成水沁撐著沉重的眼皮問。

  「捷運上,我累得倒在他肩上,雖然睡著了,什麼意識都沒有,但隱約覺得好安穩,感覺就像……自己是個躺在母親羊水中的胎兒。也許這樣說很誇張,但那份寧靜只有這個才足以形容。」

  「那不就好了?表示你對他的感覺猶在。」

  「一點也不好。不見面就罷了,見過面後,就很難再壓抑對他的種種心思。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待在他身邊……」愛他。謹悠再次說出對他長久以來的感受。

  我也想待在他身邊,不過是找機會幹掉那個王八蛋!就是他,害得她這些日子以來睡眠品質大大降低!成水沁掩不住心中的憤恨。

  「他擾亂了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謹悠接著道。

  她的心根本沒有平靜過吧,成水沁對她知之甚詳。

  「你想怎麼做?」成水沁偷偷打了個呵欠。

  「我在他心中難道沒有意義嗎?我真的很喜歡他。」

  「告訴我有什麼用,告訴他啊。」

  她是個直接的人,實在無法瞭解好友拖拖拉拉的心態,但她知道每個人個性不同,無法勉強,所以囉,身為死黨,給予好友支持的方式就是在大半夜時聽她訴苦。

  「只要他說出口,我就毫不考慮的奔向他。」

  是不是那種得不到的懸念,讓他的影像在她心中無限放大,使得她只想著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擁抱這段感情,而不是想究竟這男人有什麼地方值得她愛。

  「小姐,我都不知道你有這麼饑渴。」成水沁忘了自己是在和誰說話,未經修飾的語句就這麼說出口,才想到話筒那端的人會有多害羞。她吐了吐舌頭,猜想好友此刻恐怕已燒紅了臉頰。

  「對於他,用『饑渴』這兩字來形容其實並不為過。」對他的渴望不停累積,就像沙漠中乾渴的旅人對水的追求、想望,才會在見到海市蜃樓時,理智雖然告訴自己那是假的,卻催促著腳下的步伐向前走去。

  「不要這樣好嗎?」成水沁突然大聲地道。

  「怎麼了?」對於好友的語氣突然變差,謹悠有些心慌。

  看樣子,她好像把水沁惹火了。

  「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你對他的猜疑再多,渴望再深,心中受多大的折磨,你不說,就根本沒有希望。面子真的那麼重要嗎?所以……」

  「所以怎樣?」

  「你給我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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