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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日煦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剛看見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

  「你喝酒了嗎?」他聲音低沉,壓抑著慍怒。

  謹悠知道他生氣了,雖然不明白原因,她仍乖乖回答,「沒有。」

  「那怎麼連站都站不穩?這樣很危險你知道嗎?」她的答案澆熄了他的心頭火,語氣中充滿對她的關心。

  「我只是眯眼休息一下。」她哭累了,於是想讓雙眼稍微休息,至於站不穩……謹悠微微斂眉,悄悄察看右腳的傷勢。

  「你很累嗎?」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該被照顧得很好?

  看著她,他忽然想到,那回「群花亂舞」的尾牙宴上,他見到的人是她吧?

  謹悠點頭,沒有否認。她是真的累了,一時之間太多回憶湧上心頭,腳受了傷,加上奔跑消耗了不少體力,讓她身心俱疲,渴望立即倒臥在柔軟的床鋪上。

  「回家再好好休息吧。」

  下一班車很快地又進站。在進入車廂時,謹悠因為腳痛,忍不住輕喊了聲,耳尖的翟日煦聽見了。

  「怎麼了?」

  「我腳痛。」痛字才說出口,眼淚跟著悄悄沾濕她的眼眶。

  她跑了一大段路卻認錯人,就像她始終追不上他。這麼想著,便有一股酸意湧上她心頭。

  「我看看。」翟日煦皺起眉,彎下腰察看,這才發現她一直赤著腳。「你的鞋呢?」怕是拉傷了韌帶,她的腳踝已經腫得跟饅頭似的。

  「鞋跟斷了,所以我把它丟了。」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回家前去趟醫院吧?」

  「嗯。」

  多年不見的兩人之間有些尷尬,時間的隔閡讓他們的談話多了些生疏。

  他們坐在座位上,沉默無語,只有行進中的列車發出惱人的噪音。

  謹悠偷偷的瞧著身邊的人。

  他是真的坐在她身旁,她還以為是自己作了個美夢呢。

  如此出其不意便見著他的面,心慌、茫然、無措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裡交纏,但此刻的她太過疲倦,已無暇再深思其他的事了。

  翟日煦心裡也是千頭萬緒。她看起來糟透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肩膀上忽然傳來重量,他轉過頭,發現謹悠倒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看了眼她有些蒼白的小臉,接著視線調到她扭傷的腳踝上。他緩緩地伸出手,在那張小臉上撫了撫。

  她這模樣實在讓人心疼。他就這樣看著她,一直看著,像是要一次補足這些年的缺憾。

  「先生,小姐,這是最後一站囉。」站務人員走了過來。

  翟日煦抬起頭。

  最後一站了嗎?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身旁的人兒小心移到背上,走向對面的月臺。

  「沒有人照顧她嗎?」

  「當然有,夏家一樣把她當瓷娃娃呵護。」翟日烺回道。

  「但她今天看起來很傷心,很疲倦,扭傷了腳,連鞋子也沒穿。」翟日煦忽然停頓,遲疑了許久才將疑問說出口,「她失戀了嗎?」

  「不可能吧,這幾年沒聽說她談過戀愛,這一、兩年阿繡開始著急,還想幫她相親。」

  「沒談過戀愛嗎……」翟日煦低吟。

  「什麼?」聲音太小,他聽不清楚。

  「沒有人追求她?」

  「這我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曾有兩、三個人追到夏家去,都被聖軍用掃把趕跑了。」

  翟日煦笑了。「這挺像他的作風。」

  「哥,這些年……你還喜歡她嗎?」

  「既然決定出國念書,我就沒有再去想這件事。」

  翟日烺一臉失望。這麼說是情已逝囉?老實說,他從頭到尾看著事情發展,仍希望這兩個人有個結果。

  「不過……當暴風雨困住我時,我腦海裡除了你們外,還有她。原來這些年裡,我對她不是不再想念,而是不敢想。」怕想了便會突然放下一切跑回來看她。

  看著兄長若有所思的表情,翟日烺不敢出聲。

  「你知道嗎?我在捷運站遇見她時,她的神情像個找不到路回家的小女孩,很令人心疼,之後,當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那時我才明白,是的,我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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