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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珩,太好了!」她強自綻出笑,聲音卻已哽咽。「你餓不餓?我讓廚娘煮碗粥來好嗎?」

  她眼下的兩團陰影讓他心口一緊,他不舍的幾乎想伸手撫慰她,但那條鷹姿翱翔的繡帕,卻倏然閃進他的腦海。

  「不必了!」他冷淡的倏然別開頭。「我不餓。」

  在還沒找出害他的真凶前,衣水映並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可是你已經三天沒有──」

  「我的事還輪不著你來拿主意!」話才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千萬個不願傷害她,不知為甚麼,一開口卻總是尖銳的傷人。

  「我沒這個意思……」衣水映宛如挨了一拳,臉色驀然刷白。

  「咳……我想,他現在得多休息,需要什麼我會請人送來。」霍令齌不忍見她進退兩難,開口解危。「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吧。」

  自從那天他帶著受傷的南宮珩回來,到今天南宮珩醒來,她的心一直系在重傷的丈夫身上,現在才想起,這些天他也一直衣不解帶看顧丈夫的傷,她應該要謝謝人家。

  「待會我請下人整理間房,讓您休息。」

  「多謝夫人。」

  衣水映勉強一笑,剛放下的心仿佛又被一層烏雲籠罩。

  他們夫妻,可有和平共處的一天?

  休息了一夜,南宮珩的氣色恢復不少。

  衣水映一早便來看南宮珩,卻不知為了什麼,他只是冷著一張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她,直到霍令齌敲門進房,才讓她有了喘息的空間。

  「霍公子,我去端碗冰糖蓮子給您解暑。」

  目送急步而去的纖柔背影,霍令齌對昨日南宮珩不近人情的態度,有些不解。

  「她不是你的新婚妻子?怎麼對人家這麼冷淡?」

  「怎麼?連你也被她沉魚落雁的美色迷住了?」南宮珩佯裝一臉滿不在乎的戲謔道:「我以為你在宮中,看多了絕色的宮女嬪妃,那種姿色還入不了你的眼!」

  「你變了。」霍令齌仔細打量他許久,終於有了結論。

  「人總是會變的。」他淡淡的回道。

  他忍著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竟麻木得毫無半點知覺,就連一根腳趾頭也無法動彈分毫。

  「你對我的腳做了甚麼?」南宮珩不耐的蹙起眉。

  霍令齌一手撫著下巴沉吟半晌,像是在琢磨該怎麼開口。

  他瞭解霍令齌,每當他出現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就表示遇上了麻煩。

  「我的腳到底是怎麼了?」他的聲音驀然緊繃起來。

  靜靜看著他好半晌,霍令齌終於輕輕吐出一句。

  「你的腳癱了。」

  「癱了?」南宮珩狐疑的眯起眸,像是在思索著這兩個字的含意。「你是甚麼意思?」

  「你的腳……恐怕再也不能行走。」

  他的黑眸遽然大瞠,筆直盯著霍令齌平靜的表情,來來回回,直到再也找不出一絲玩笑的跡象。

  「這不是真的!」南宮珩望向自己麻木的雙腿,震懾的吼道。

  「你受到嚴重的撞傷,恐是傷到了後脊,連帶影響了下半身脈絡──」

  「不可能的!」他大吼一聲,狂亂的掙扎著想移動雙腿下床。「我怎麼可能會癱?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眼前的一幕令人不忍,但霍令齌沒有阻止他,只是靜靜看著他狂暴的吼叫,做著困獸之鬥。

  「不可能──不可能的──」

  南宮珩不甘心的試圖移動雙腿,卻讓自己狠狠的摔下床。

  「怎麼會這樣?我的腿──廢了?」

  南宮珩雙眼赤紅,瞪著毫無知覺的雙腿,開始用力的捶打,然而無論他再如何用力,卻仍感受不到絲毫的痛楚。

  等他滿身大汗、筋疲力竭的頹然停手,一身狼狽的緩緩抬起頭,才發現衣水映隱忍著淚水站在門邊,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你知道了是不?」

  她的平靜更激起南宮珩的憤恨與不平。

  「霍公子已經全告訴我了。」衣水映艱難的點點頭。

  「哈哈哈──有了個瘸子丈夫,你現在有何感想?嗯?」

  他仰頭瘋狂大笑,散亂的頭髮、狼狽匍跌在地的模樣,宛如失去理智的瘋子。

  她心痛的淚水不禁又湧上眼眶,卻仍強綻起一抹堅強的笑,快步走向他。

  「珩,別擔心!總有一天你的腳一定會復原的──」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南宮珩遽然推開她,憤恨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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