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鴛鴦枕 | 上頁 下頁
十二


  聽這語調,朝子蕭知道善求恨惱怒了,連著笑臉,說明緣由。

  「主爺,其實是這樣的,今日我到京城裡去,才知道那漠姑娘就是漠府的千金小姐,已經被欽點為秀女,原本前幾日就該被送進宮裡,但她人逃了,人宮之事只好先櫚著,現在漠家派出眾多人馬尋她,宮裡也有派人出來搜尋,我們留她在這兒似乎不妥、」

  解釋丁老半天,朝子蕭才把真正的目的說出口。

  「哼。」善求恨哼丁哼。「你真要花心思管這閒事,那就給我去看牢她,讓她溜了,我連你一塊罰。」

  「是。」朝子蕭無奈地接下這樁苦差事,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那位卿姑娘來丁之後,善求恨就變得暴躁易怒。

  嗚……早知道就不要多嘴,明知道這事不尋常,他還瞠這渾水,果然是白找死路。

  「還在那磨蹭什麼?」

  「那屬下告退。」朝子蕭退下去。

  轉眼間庭院裡又只剩下他,而那如洶湧波濤的激動情緒,也才慢慢平緩下來。

  善求恨無溫的幽瞳,凝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明月,澄澈的圓月裡,隱約可見一幕火光滿天的場景。

  刹那,他周身的屋宇房舍都被火舌吞噬了,他看到好幾個下人,身上燃著熊熊火焰,不到半刻,一個活生生的人已經成一副焦屍,鼻間還清晰嗅到人肉燒焦的臭味,還有耳畔不時傳來的尖喊聲……

  善求恨閉緊雙眼,眨掉那不該存在的眼淚,雙手握成拳。

  今日留下她,不過是他報復漠家的第一步。

  他發誓,他一定會讓漠家嘗到比浴火焚身、家破人亡還要痛苦萬倍的折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卿語發了瘋似的搖晃著門板。

  沒有任何緣由,也沒有任何解釋,她就被囚禁在這裡,一連被關了五、六天,她究竟招誰惹誰?

  就算是她不對在先,不該夜闖私宅,可她好歹也道歉了,也很有誠心要贈禮作為答謝,是他先不接受她的道歉,也不該就這麼把她軟禁呀。

  「放我出去,放……咳咳……」喊的大用力,一時氣憤破口水噎到了,卿語連忙拍胸口順氣。口喊渴了,也喊累了,索性坐在床榻上喘氣。

  氣死人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的楣運,才不會再碰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先是無緣無故被欽點為秀女,為免被押進宮去,伺候那色鬼轉世的皇帝老爺,她只好連夜逃家,有家歸不得,現在可好了,人是不用進宮去,反而掉進一個可怕的陷阱裡去,她也不是有意要闖進來的呀,誰知道那酒雍偏偏這麼湊巧,就送到這裡,這哪能怪她呢?

  再說,那個男人就更莫名其妙了,她根本不認識他,他卻老是裝出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

  拜託!她連他姓誰名啥都還搞不清楚,只知道叫個什麼「恨爺」的,就算他恨死天下人好了,那關她什麼屁事,她不過是不小心進來作客的,有必要把她關起來嗎?

  就算他要她認出他是誰,那他也得先把面具脫下來,遮住半邊臉,她哪知道他是誰,雖然她承認,那半邊臉是不錯看,五官深刻有型,但憑著半張臉要認出一個人,也未免太為難她的腦子了,何況每次遇著們可要原諒女兒呀。

  漠卿語已經在心中默念著禱辭,順道向爹娘拜別。

  這下——她是真的玩完了。他,總讓他給嚇得頻頻發抖,她哪有那個膽子盯著他瞧。

  可惡,說來說去,根本是他惡意囚禁她,故意找她麻煩!

  漠卿語惱火地嘀咕著,無緣無故被關丁好幾天,不管是誰,都一定會像她一樣發大火的。

  「喂,放我出去,聽見了沒!」

  怒火一來,顧不得從小習得的詩書禮儀,卿語抓起繡枕就往門扔去,舉凡手邊能扔的、能丟的,她全派上用場,房裡劈甲乓啷好不熱鬧。

  「啊,你們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啊!」她大吼一聲,發洩蘊積多日的怒火,再抓起扔在地上的繡枕,狠狠槌打早被她揍扁的枕頭。

  吼了大半天,卿語早累壞了,迷迷糊糊就躺在床闌上睡著了。

  恍惚間,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聽見門把鐵鍊被拉動發出的清脆聲響。

  「誰?」卿語掙扎地坐起身,揉揉困乏的雙眼,往窗外一瞧,天色早已暗沉,一天又這麼浪費過了。

  「卿姑娘。可以用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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