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想起每一次病症發作的痛苦,納福咬著唇,不自覺握緊小手,在刁不害的掌上留下深刻的指印。

  「……那也不關你的事,我不願意也不行嗎?」一字一句咬牙吐出,眼角含著

  淚,她心痛至極。

  淚珠沿著面頰滾落,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落淚,即使在家人面前,她也鮮少掉眼淚,他卻總能逼出她的淚。

  忽然,她感覺到她的淚被吻走了,淚落的愈凶,他吻的愈勤……

  淚停了,他附在她的耳邊低語。「下次發作時,記得告訴我,我會陪你。」

  接著,她感覺圍繞在她身上的熱度消失了,抬頭一探,燭光霍地點亮,他離開了,留下滿室的惆悵給她。

  轉頭一瞧,發現床榻上,有被他硬生撕下的破碎衣衫,上頭還沾染了滿滿的血跡。

  她記得他來救她的時候,她就偎在他沾了血跡的胸膛上,這血衣說不定也沾了他的血。

  這會兒,連血都互染了,她和他之間的孽緣,恐怕不是一時三刻理得清了。

  驀地,想起刁不害剛剛那句話,納福淺淺一笑。「你說的是真的嗎?」

  一向場面火爆的議事廳,今日卻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

  「弋風寨絕對賞罰分明,當日參與湖岸之役的人,可以平分那四十萬兩,至於中途抗命落跑的三當家獒鷹一夥人,很抱歉,你們一毛錢也不能拿。」

  「刁爺萬歲!刁爺萬歲。」分得賞銀的一干人等,高興歡呼,與神情落寞的獒鷹一行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另外,我生平最恨扯我後腿的人,既然連寨主的命令,都敢違抗,顯然不把我這個寨主放在眼裡,即刻起,命令你們離開弋風寨,擅留著殺無赦。」刁不害手握刀柄,神情決然。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是認真的,何況他確實是大寨主臨危授命的新寨王,這寨子就屬他最大,即使是和獒鷹沆瀣一氣的熊飛,在刁不害權威高漲的時候,也不敢貿然出聲保他,就怕惹禍上身。

  「太棒了,師父太厲害了,福姑娘,你說是不是?」

  不能進議事廳,只能站在走廊上旁聽的虎兒,高興歡呼。

  「嗯。」納福輕應了聲。

  現在還不能鬆懈,解決了一個,還有另外一個,起碼還要一陣子,這座寨子才能完全歸屬於他,只要等到那一天,也就是她還清這人情的時候。

  擔心納福看不懂局勢,虎兒自動自發補充說明。

  「表面上看似威赫四方的弋風寨,自從出現寨主之位的紛爭後,早就已經四分五裂、分崩離析,而在師父上任後,嚴格禁止許多姦淫、燒殺、擄掠等惡行,堅持只搶貪宮汙吏的銀子,所以寨內的勢力就分化了。

  獒鷹、熊飛為了扯下師父的寨主之位,只好暫時聯手,現在可好,拆了一個,另外一個鐵定沒戲唱了,日子太平羅。」

  「是嗎?」納福抿唇淺笑。恐怕離太平還早的很,紛亂才剛要開始。

  「格老子的,這算什麼?這些兄弟好歹也跟著你好些年了,這麼簡單就打發我們?」自知理虧,獒鷹也不敢過於放肆。

  「這是什麼話?我們拼的要死要活,兄弟死的死、傷的傷,你們卻在寨裡泡茶聊天,這算什麼公道?」一名早看獒鷹不慣的山賊甲,憤然直言。

  「就是說啊!」

  「那四十萬兩本來就是我們搶來的,你們哪有資格分?」

  一個人、二個人、三個人……漸漸地,大夥爭相發言,連熊飛的人馬,這回也出了力,全站在刁不害這一邊。

  眼看場面愈鬧愈難看,獒鷹鐵青著臉,不發一語,準備以眼神暗示,跟他一夥的兄弟,趁勢發起一場混戰,說不定還能一舉奪下寨主之位。

  「寨主!饒了我們兄弟倆,不要趕我們出寨,我們決定跟你了,從今爾後,絕對只聽你一個人的命令。」

  「老黃、小黃,你們……?」獒鷹不敢相信。他們可是他最忠實的心腹。

  砰,又一個人跪了下去。「寨主,饒了我吧,我一家老小,除了寨子,沒地方可去,請寨主讓我留下來,求您了。」

  「大毛?」獒鷹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寨主!求你了。」

  「寨主!」

  不到一會兒功夫,獒鷹身邊的人馬,起碼跪了一半以上。

  「喂!你們這群縮頭烏龜,搞什麼鬼?對他下跪?你們腦袋摔壞了是吧?」獒鷹氣急敗壞的破口大駡,無法接受情勢瞬間有這麼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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