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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從踏進弋風寨議事的廳堂開始,氣氛沉重的讓納福難受極了,驀然想起之前,在寨外刁不害對她說的那句話,她不自覺露出會心一笑。她現在確實悶到想吐。

  偌大的廳堂上,擺了三張虎皮座椅,刁不害自然坐在最前頭的位子上。

  他的左右兩旁也各坐著一名大漢,右邊的那位蓄滿落腮胡,體格肥胖壯碩,正足二當家熊飛,左邊那位挺著一顆大圓肚,胸口還長滿濃密的黑毛,頂上卻是光禿一片,他就是三當家獒鷹。

  「你站在這兒,不需要開口。」

  刁不害拉著納福,讓她站在他身旁,不敢讓她多離開一步。

  「我知道。」納福順從地點點頭。

  「格老子的,我們帶著兄弟出生人死,你倒出寨去享樂了。」獒鷹挾著濃濃的諷刺,特意讓刁不害在眾多兄弟前丟臉。

  「吱,那個胡家莊膽敢和宮府連成一氣,害我們死了五個兄弟,他奶奶的,我看下次就請寨主帶人馬,去掀了胡家莊,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熊飛話一說完,馬上引起所有人一陣鼓噪。

  「掀了胡家莊!」

  「掀了胡家莊!為兄弟報仇。」

  耳旁不停傳來震耳欲聾的呼聲,然而一面倒的情勢,更是讓納福憂心仲忡。

  從眼前的情況看來,顯然新上任的寨主刁不害,還無法壓制寨中的元老,不僅比其他兩人年輕,在勢力範圍上,進寨有一段時間的人,多半還是以熊、獒兩人為中心,壓根兒沒將刁不害放在眼裡。

  他會怎麼做?

  納福望著冷眼旁觀的刁不害。她猜不透都這個時候了,除了順從大夥的意思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停!格老子的,咱們就聽聽寨主的意思。」獒鷹得意地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的黃板牙。

  只見獒鷹與熊飛,交換視線對笑,正等著刁不害出糗。

  「我說過,不許再打家劫舍,只能針對貪官污吏下手,這次你們擅自攻擊胡家莊,活該中伏,要是再有人違背我說過的原則,格殺勿論。」

  刁不害嗓音深沉有力,犀冷的黑眸反覆巡視大廳上的人,除了熊、獒兩人外,其他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奶奶的,刁不害,我熊飛敬你是寨主,才跟你商量此事,弋風寨沒有我和老三,你會坐在這裡嗎?二十多年前,你還不是我們打家劫舍途中拾到的,要不是老大瞧你這奶娃兒可愛,破例沒殺你,不然我早吃了你進補。」

  熊飛抹著嘴,露出涎色。

  「是呀,嬰肉又嫩又香,紅燒最棒了。」獒鷹跟著附和道。

  食嬰?

  聽到這裡,納福早已反胃,緊緊捂著嘴,才止住強烈的吐意。這群盜匪頭子實在太過猖狂,如此草菅人命。

  鏗鏘一聲,一把銳利的大刀直挺挺插在熊飛褲襠下的地板上。

  「搞什麼鬼!」熊飛當場嚇出一身冷汗,其他人也嚇了一跳。

  瞧見刀柄上的青龍刻痕,眾人才知曉,是刁不害的佩刀。

  刁不害站起身,直視著眾人,目光嚴厲森冶,臂上青筋隱隱浮起。「要是誰敢食嬰,我一刀了結他。」

  「哇。」獒鷹不屑輕哼。

  「——包括所有人在內,沒有人可以例外。」刁不害加注。

  面對如此懾人的刁不害,縱使有人心生不滿,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反抗他的威嚴,那只是自尋死路,然而他再度展現身為寨主的魄力,讓一些原本就對熊、獒兩人作為不滿的人,更加堅定追隨他的腳步。

  「格老子的,不偷、不搶,我們寨子裡的兄弟要怎麼過活?」獒鷹的口氣充斥著挑釁。

  「十天后,有一批兩湖知府以官銀的名義,進貢給昏庸高官的四十萬兩,還有一堆珍貴的古董,隊伍會經過我們山頭,屆時可以下手。」

  「哦!刁爺萬歲!」山寨弟兄聞言,齊聲歡呼。

  原本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瞬間化解。只要有一口飯吃,大夥就跟誰,他們同是礙于生計,才會走上這一途,為難一般平民百姓,根本不是好漢作為,唯有找貪官污吏開刀,才能讓眾人痛快。

  「他奶奶的。」熊飛握拳怒瞪著刁不害,完全沒轍。

  「等等——」獒鷹仍不死心,好不容易有反刁不害的機會,怎可輕易放棄。

  「兄弟們聽我老三說一句,官銀都會有官兵押送,這回他們又要經過咱們餓虎山,怎麼可能不增派兵馬?說不定又跟之前的胡家莊一樣,中了那群孬種的伏兵,那還不是要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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